誰說我要告老還鄉(xiāng)了?”籬征司走路昂首闊步。
籬樂笑著:“沒有就好,心靈脆弱的大祭司。”
“他確實挺脆弱的,虛有其表。”籬征乾跟著揶揄。
籬征司呵呵:“別以為我現(xiàn)在跟你很要好了籬征乾,少粘過來。”
“誰粘著你了?我粘著樂樂!”
籬征東在后面看著和諧的三個背影,露出欣慰的笑容。
籬征司出獄,先到天子面前謝恩再回將軍府。
管家早就擺放好了炭盆,籬樂負(fù)手笑得花枝亂顫:“沒辦法了二哥,就算你是大祭司,傳統(tǒng)還是要遵守的。”
其實是她慫恿的。
籬征司見籬樂也在,好奇又驚喜地問:“樂樂你回家住了?”
“我是來找你有事的。”籬樂說。
開玩笑,好不容有了自己的府邸,誰要回來啊?
籬征司擰眉,這才想起自己被父親趕出家門了。
他一時忘了,居然回來了。
這么想著,籬征司就跟籬樂說:“你找我應(yīng)該到司天監(jiān)去。”
他說著轉(zhuǎn)身就走。
籬樂旁邊的管家為難地看向她:“小姐,這……”
管家的意思當(dāng)然是希望籬樂能把籬征司留下來。
雖然讓一個不回家的小姐說服一個不回家的公子,好像有那么點不切實際。
“怎么,有家不回想永遠(yuǎn)待在外面?”
驃騎將軍的聲音倏地從后面響起,籬征司頓住了腳步,他抿了抿嘴,不情不愿轉(zhuǎn)身,“爹。”
驃騎將軍見籬征司確實無大礙的樣子,表情總算沒有那么沉,他擺手道:“我讓人燉了雞湯給你補身。”
“是親自燉的。”籬樂在旁邊拆穿。
驃騎將軍眼神不自然,輕咳了一聲掩飾尷尬。
籬征司想了想,終究還是抬步夸過火盆。
父子倆算是一人退了一步。
驃騎將軍臉上有了笑容,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這次你含冤受苦,你祖奶奶可是擔(dān)心得寢食難安。”
籬樂心說真是別扭的父子,直接說自己擔(dān)心得寢食難安不就好了?
籬征司順勢道:“兒子去看看祖奶奶了。”
驃騎將軍收回手,不自在地嗯了一聲。
籬樂悄聲對籬征司說:“你爹其實是最關(guān)心你的,都不知道走了多少官署了,徹夜不睡為你奔走呢。”
“你不是不喜歡他嗎?怎么還幫他說話?”籬征司不自在地問。
籬樂聳肩:“看你們鬧別扭也是一件快樂事啊。”
籬征司:……
“樂樂,你來找我有什么事?”他轉(zhuǎn)移話題道。
“至少也該請我去你院子里坐坐,泡一壺頂好的碧螺春吧?”
“當(dāng)然了,只有你才懂得品茶,別的什么人喝也是浪費。”籬征司說,“我留著的昆侖山露水可都是為了招呼你的。”
“現(xiàn)在懂得怎么做個好哥哥了,孺子可教也。”籬樂笑納了。
籬征司的院子是將軍府里最別具一格的,他自己親自設(shè)計,工匠也是轉(zhuǎn)為朝廷服務(wù)的能工巧匠,所有的布局都嚴(yán)格按照他的風(fēng)水玄學(xué)來布置。
籬樂一進來沒有感覺到不自在,和往常不一樣,想來也是因為她現(xiàn)在妖力全無的關(guān)系。
她坐下來,邊看籬征司給她泡茶,邊把之前森藍然跟她說的話重新復(fù)述了一遍給他聽。
“你覺得他說的話有幾分靠譜?”籬樂把玩著手里的茶杯。
籬征司思忖著,搖了搖頭,“信他一成都算多的。”
“我以為至少有五成。”籬樂震驚。
想不到籬征司比她還要多疑。
“五成?你也太看重他的人品了。”籬征司冷哼,“他這種人,說實話信一成都是我對他人品的不尊重。”
“是嗎?”籬樂小臉糾結(jié),“可這次確實是他幫了你啊。”
“對他來說這份幫助不過是舉手之勞,還能得到你的信任,何樂而不為呢?”泡好茶的籬征司給籬樂斟,“不要輕易相信一個巫祝。”
“所以我對你也不是百分百信任。”籬樂學(xué)以致用點頭。
籬征司:“我可是你哥哥。”
籬樂抿了一口茶,“沒辦法,誰叫你前科太多。”
籬征司挫敗地揉了揉眉心,先把這個話題揭過,“說回森藍然,樂樂,你對他還是要最大限度設(shè)防,我猜測他很快就會有所行動的。”
“他們好像過幾天就要回去了。”籬樂轉(zhuǎn)著手里的杯子,“他要搞事情,居然還能忍到現(xiàn)在嗎?”
到底是在醞釀什么啊!
“未必,也許他早就開始了。”籬征司說,“之前我待在牢里,太多的死氣干擾我,出來我才發(fā)現(xiàn),京師里似乎多了一種不同尋常的味道。”
籬樂聞言,嗅了嗅面前的空氣,“我什么都聞不出來,可能是因為妖力全沒。”
“你的妖力沒了就是森藍然撒謊的最好證明。”
“怎么說?”
“你想,你是妖已經(jīng)是既定的事實,他就算道行再高,也不可能會把一只妖完全變成人類,他定是用了什么邪術(shù)封印住了你的妖力,使得你和人類看起來差不多,又失去妖力的輔助,對你來說,是很危險的事。”
籬樂深以為然點頭,“你說得很有道理,就算是神仙,也很難改變,更何況森藍然只是一個區(qū)區(qū)的凡人,他應(yīng)該不能把我從妖變?nèi)恕!?/p>
她之前光顧著其他事,都沒有好好深入去想,只覺得變成人也沒有什么不好的,還可以和厲瀾禎一起白頭到老。
現(xiàn)在想來,本來就不可思議。
“你聞到的到底是什么味道啊?”
籬征司搖頭,“太淡了,好像是死氣的味道,又好像不是,味道淡且好像從四面八方傳來,沒有辦法敲定一個方向。”
“障眼法?”
“不管怎么樣,應(yīng)該很快就會露出水面的,我們要做的就是等,還有小心。”籬征司看著籬樂,認(rèn)真道。
籬樂點頭。
她喝完茶,就要回去自己的府邸了,冬獵大賽只剩下收尾,將軍府不參加,她也沒什么興趣繼續(xù)看了,再說天子體恤他們,不會因為他們不到場就怪罪。
天已經(jīng)完全黑下來了,就算京師沒有宵禁,街上的路人也少了很多,陰風(fēng)陣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