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月（13）

    榛子，就是板栗。這跟空間里的板栗不能比。但有了這個，自己也能光明正大的吃了。要不然，只能跟個耗子使得，晚上偷著吃。

    四爺回來的時候，屋里都是烤板栗的香氣。

    林雨桐起身給他脫衣服鞋襪，穿的再厚，這會子也冷的受不住了。

    “冷壞了吧。”林雨桐讓他上被窩里去，身上這衣服得在火邊烤一烤。

    “沒事。”四爺有些悵然，“這也算是爺?shù)睦霞伊恕！?br />
    也對！滿清入關(guān)以前，就就盤踞在東北。

    林雨桐抬眼一瞅，“怎么了？有些惆悵啊。”

    四爺就笑，“看見你埋栗子，就想起弘昭了。”

    弘昭才幾歲大的時候，在敢去御書房的火盆里埋栗子。弄得進(jìn)進(jìn)出出的大臣都以為四爺愛吃這玩意。

    林雨桐手一頓，這些日子誰都沒說以前，那是不敢想。這會子一說起來，她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就是孩子再大，當(dāng)?shù)鶍屢卜判牟幌隆?br />
    四爺拉著她在跟前坐了，“你也想孩子了？”

    想了！怎么能不想？

    嘴上卻道：“都是沒良心的。不想。才不想。”

    四爺伸手給她擦了眼淚，“成！咱們不想。快別哭了，都是我招你了。”

    “可不是？都是不懂事的，爺也別想了。”林雨桐趴在四爺?shù)男乜冢犞男奶?br />
    四爺就笑著安撫她，“想了也是閑操心。所以就不想了。當(dāng)?shù)鶍尩囊膊荒芘阒惠呑印Ｒ蝗凰麄冇肋h(yuǎn)長不大。”

    林雨桐‘嗯’了一聲。

    四爺見他悶悶的，就轉(zhuǎn)移話題道：“今兒在縣城，跟林業(yè)局的通了電話。答應(yīng)給他們五十斤面粉，五十斤大米。那邊只能拿出二百一十斤全國糧票。hl江的倒是有，咱們還得兌換，麻煩的很。最后說是可以給點錢和工業(yè)卷。也當(dāng)時沒答應(yīng)，說是要商量一下。你看呢？”

    林雨桐楞了一下，“拿工業(yè)券，想買什么？”

    “收音機(jī)怎么樣？”四爺問了一聲，像是在征求林雨桐的意見。

    對于網(wǎng)絡(luò)時代的人來說，對收音機(jī)還不敢興趣。但誰叫四爺有興趣呢？

    她毫不猶豫的點頭，“好。就買收音機(jī)。”

    “今兒在縣城問了，這玩意在縣城沒有賣的。”四爺撫了撫林雨桐的背，“明兒再去郵局打個電話，叫他們直接拿東西頂賬。”

    想的還真全面。他對新生的事務(wù)，總是充滿好奇。

    林雨桐點點頭，“這樣好，省的為了這個來回的跑。”

    過了幾天，兩人一起出門，一樣在火車站交貨。這人還比較上道，不光是拿了嶄新的收音機(jī)來，還拿了一個二手的德國產(chǎn)的照相機(jī)說是從革、委會那些被查抄的資產(chǎn)里低價弄來的。另外幾只熏好的雞和兔子，還有兩只新鮮的狍子。

    這可是個好東西。

    林雨桐順手就從大袋子里，拎出一壺五斤左右的豆油和幾斤掛面出來。

    那人可歡喜壞了，一家一年都不到一斤的油，這玩意比面和米都精貴。這掛面拿出來送禮也是好東西。

    兩方都覺得互不相欠了。

    回來，四爺就去屋里鼓搗那些東西去了。林雨桐也不管，只在外面道：“這次之后，先不急著倒騰了吧。咱們也不用這么多，太惹眼不好。”

    里面應(yīng)了一聲。吃飯的時候，四爺跟林雨桐商量，“想著給印臻……我的哥哥姐姐寄點去。別的東西就先算了，一人給寄上十斤糧票，十塊錢。”

    這是他答應(yīng)了印長天的。會聯(lián)系這些人。

    但人啊，相互都有個戒備心理。這猛不丁的一聯(lián)系，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事求他們呢。先把姿態(tài)擺出來，證明咱們沒有別的心思，然后再看看個人的反應(yīng)。要是能處，就好好的相處。這世上從來都是獨木不成林的。若是那貪心的，就干脆慢慢的斷了聯(lián)系就算了。

    林雨桐知道四爺?shù)囊馑迹饝?yīng)的爽快，“行！”

    四爺現(xiàn)在比以前可都好多了。以前給十三十四銀子，那從來不問自己的意見。現(xiàn)在學(xué)會征求自己的意見了。這就是進(jìn)步。

    林雨桐心里還挺美的。

    “你家里那邊，不能急著給。給的多了，反倒擔(dān)心你在外面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跟家里不聯(lián)系的時間長了，說白了，就是他們都不知道我的根底。反倒不會有什么懷疑。”四爺解釋了一句。

    林雨桐就白眼翻他，這還用解釋。老夫老妻了，這點默契都沒有？

 & nbsp;  四爺一拍腦袋，“怪我！今兒在兵團(tuán)那邊，聽了一肚子那個連長和指導(dǎo)員的的夫妻經(jīng)。男人想照顧點老家的爹娘，女人卻不愿意虧待了娘家的父母。可東西只有那么一點，還是平時從牙縫了省下來的。家里可不就吵吵開了。”

    “爺沒趁機(jī)當(dāng)一回好人。”林雨桐拿著筷子，放下碗，抬頭問道。

    四爺點了點林雨桐，“跟老八做了那么多年的兄弟了，他做好人的本事，爺還是學(xué)會了幾分的。”

    “進(jìn)兵團(tuán)的事，那邊松口了？”林雨桐將碗推過去。燴麻食里面放著山珍木耳臘肉丁火腿丁，噴香噴香的。

    “等把這輛車給拼湊出來，也好給人家一個借口啊。”四爺點點頭，“這事能成。八分準(zhǔn)了。”

    林雨桐先是一喜，之后才道，“那到了兵團(tuán)得分開住吧？”

    “不用。”四爺搖頭，“這你別管，爺安排。”

    第二天，吳春來又來接人。現(xiàn)在冬天，用的不是車，而是雪橇。這玩意也穩(wěn)當(dāng)著呢。

    林雨桐見人家跟著四爺忙進(jìn)忙出，雖說是學(xué)本事吧。但也著實不容易。馬上回屋子，包了一只熏雞和一把掛面給他塞進(jìn)懷里。“你們出村的時候繞一圈，先吧這些給吳支書送回家去。”

    吳春來見這玩意金貴，哪里敢要？

    四爺就叫他，“叫你拿你就拿著，磨嘰啥啊？”

    吳春來呵呵的傻笑，十分聽四爺?shù)脑挕?br />
    吳支書見到東西就罵他，“人家學(xué)徒，得給師傅送禮。你當(dāng)個學(xué)徒，反倒收師傅的禮。這不是叫人說我一個當(dāng)支書的……”

    “行了！行了！爹。”吳春來正了正自己的帽子，“誰還巴結(jié)您一個支書啊？人家求您什么了？這師徒本就是親近的關(guān)系。當(dāng)親戚間來往行不行？您可別忘別的地方想。”

    吳支書頓時就叫吳春來這蔫了吧唧的兒子給噎著了。

    等李國芳給林雨桐送松子的時候，林雨桐也給了她一份熏雞和掛面。誰知道轉(zhuǎn)臉，人家就把本來給自家分下來的玉米棒子，直接給尅成玉米粒送來了。還借著場院里的磨，直接給磨成了玉米面和玉米碴子從來。不用自己動手。

    每次都叫林雨桐覺得這里的人情厚重，憨厚樸實。

    這天，天都快黑了，陳萍突然來了。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怎么了？”林雨桐扶著臉都要白了的陳萍，“你這是怎么了？快進(jìn)來。”

    陳萍進(jìn)來，就跟失了魂魄一樣。

    林雨桐遞了一碗水過去，“喝點，壓壓驚。”

    陳萍端過來咕咚咕咚的喝了，才一屁股坐在灶臺前。摘了自己的帽子，松了圍脖。

    “好點了嗎？”林雨桐撫了撫她的脊背，“有什么事，咱們慢慢說。有難處你就說話，咱們能想辦法的絕不會干看著。”

    “這次要出大事了。”陳萍一把拉住林雨桐的手，“真的要壞事了。”

    這樣緊張，叫林雨桐都有些不知道所措。“慢慢說……”

    “你們不在的那段時間。王利民從他一個老鄉(xiāng)那里，借了一本書……也不是書……”陳萍搓了搓臉，“就是……就是一個……手抄的……手抄的……小冊子……小說……”

    文、革手抄本？

    林雨桐有點明白了。難道這玩意現(xiàn)在都開始冒頭了。

    她印象深刻的就是《第一次握手》和《一只繡花鞋》，這些在后世都出版了，也被翻拍成電影電視劇了。

    當(dāng)然了，還有更多的，是不能出版的。被列為黃、書禁、書。

    “叫什么名啊？”林雨桐低聲問道。

    “什么……曼娜回憶錄？”陳萍低聲道。

    那這可真是黃書了。

    “趕緊燒了啊。留著干什么？”林雨桐問道。

    “晚了！聽說別的地方有因為傳抄這個被定了流、氓罪的。”陳萍聲音了透著驚恐。

    那這就很嚴(yán)重了。鬧不好將來高考，政審這一關(guān)就過不去。政審是不看出身了，但不看出身得看自己吧。要是自身有污點，還真就可能壞事。

    “反正就你們幾個知道，都閉緊嘴不就得了。”林雨桐安撫她，“這事誰都怕牽扯上。肯定誰都不會說的。這不是不打自招嗎？別自己嚇唬自己。”

    勸了好半天才把人勸回去。

    林雨桐以為這事就這么完了，也沒放在心上。不想才過了兩天，就有縣知青辦和革、委會的人，來查這件事。說是接到了舉報信。

    靠山屯的知青都得查，林雨桐和四爺也被卷了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