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林浩然坐擁億萬江山、傲視八方天地的那份從容坦然,此刻的李秉澤顯然是度日如年,每時每刻都過得很煎熬。
自躋身韓國十大財閥家族之列后,他便再未嘗過這般煎熬滋味。
在韓國,所到之處,幾乎都是恭維他的人。
習慣了當上等人,習慣了發號施令,習慣了別人揣摩他的心思、滿足他的要求。
即便是面對總統和那些政治人物,他也是被禮遇、被倚重的對象。
何曾受過這等被人精準打擊、幾乎掐斷命脈、卻又不得不低頭服軟的屈辱?
尤其這屈辱,來自一個他之前并未放在眼里、甚至覺得可以輕易拿捏的年輕人。
這落差,太巨大了。
巨大到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接受,氣血翻涌。
助理匆匆離去執行命令,套房內只剩下李秉澤一人。
他扶著冰冷的玻璃窗,目光死死盯著一海之隔那棟高聳入云的康樂大廈,仿佛要穿透那鋼筋混凝土的幕墻,看到頂層那個讓他驚懼又困惑的身影。
“情報,必須盡快拿到情報。”他喃喃自語,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只有徹底搞清楚林浩然到底是什么來路,擁有怎樣的能量網絡,他才能判斷出這雷霆一擊之后,是否還有更猛烈的后續。
三星的道歉和讓步究竟要到什么程度,才能讓這位神秘的對手滿意,才能為三星換回一線生機。
等待是煎熬的。
尤其是這種關乎企業生死存亡的等待。
他強迫自己坐到書桌前,試圖處理一些從漢城總部發來的日常文件,但目光卻始終無法聚焦。
往日里那些需要他深思熟慮的決策,此刻看來都顯得微不足道。
眼前揮之不去的,是夏普談判破裂的正式函件,是SVLT半導體冷淡的終止通知,是花旗和摩根士丹利那措辭模糊卻寒意刺骨的推遲聲明。
每一分,都像一把重錘,敲打在他引以為傲的事業和夢想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他幾次拿起電話,想催促助理,又硬生生忍住。
他知道,動用最高級別的關系去調查林浩然這樣的目標,需要時間,更需要謹慎。
有些線,一旦動了,就可能暴露三星在海外的某些隱秘布局,甚至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自從成為韓國十大財閥之后,他的野心逐漸變得大了起來。
目光,早已經不再局限于一個小小的韓國,而是望向全球這個超級大市場。
李秉澤相信,遲早有一天,三星的產品會鋪蓋到全世界去。
因此,他早早便在全球布局起來,為此,也花費了不少的資金。
但此刻,他顧不了那么多了。
大約兩個小時后,助理終于回來了,臉色比出去時更加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惶。
他手中拿著一份不算厚,卻顯得異常沉重的文件夾。
“會長。”
助理的聲音干澀,走到書桌前,將文件夾雙手呈上:“這是初步匯總的情況。
我們動用了在美國、歐洲和日本幾乎最核心的幾條線,調查到的信息有些很驚人。”
李秉澤一把抓過文件夾,手指甚至有些顫抖,心中已經有了預感。
他深吸一口氣,才勉強穩住心神,翻開了第一頁。
報告的內容,隨著他一頁頁翻看,讓他的臉色從蒼白轉為鐵青,又從鐵青轉為一種近乎死灰的震驚。
關于花旗銀行,林浩然不僅在上個月正式成為花旗的核心執行董事,更是屢次幫助花旗獲得巨利,成為花旗最信賴的合作伙伴之一。
上個月花旗內部一場關鍵的高層權力更迭中,林浩然更是通過一系列復雜的資本操作,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幫助現任副總裁約翰·里德穩固了地位。
有未經完全證實但來源可靠的消息稱,林浩然與約翰·里德這位花旗銀行接班人存在“深度利益捆綁”。
此外花旗董事長沃爾特·瑞斯頓據說也全力支持林浩然,其影響力遠超普通董事。
報告中甚至附上了一份模糊的內部高層資料,會議上全體通過加深與林浩然之間的利益綁定。
顯然,林浩然在花旗集團的地位,比想象中要高得多!
至于摩根士丹利,摩根士丹利一名重要高層在不久前親自率領團隊前來香江,拜訪林浩然,雙方據說已經達成了某些協議,成為重要合作者。
而日本那邊,置地集團日本分公司總裁霍健寧據說與夏普高層往來密切,此次夏普突然暫停與三星談判,幾乎可以確定是霍健寧背后推動的結果。
而霍健寧,是林浩然一手提拔的絕對親信。
更讓李秉澤心驚的是,報告提及林浩然與三菱商事等日本幾個大財閥的高層保持著定期、非公開的會晤,雖然具體內容不詳,但關系網絡顯然已經滲透到日本財閥的核心圈層。
甚至調查報告中還記載了他之前并沒有留意但早已經報道過的日本大新聞。
林浩然在一年前前往日本的時候,與多名財閥擁有非常不錯的關系,甚至主動將第一大股東地位的豐田股份出售給三菱財團,不僅僅賺了錢,還賣了三菱一個大人情。
至于花旗出面收購SVLT半導體公司,被花旗內部有關人員確定,背后的金主被證實確實是林浩然,花旗只是代表其出面而已。
除此之外,林浩然在英國也擁有非常強大的影響力,據說即將到來的婚禮,甚至連英國女王都驚動了,準備婚禮當天親自從倫敦到香江來給林浩然當證婚人。
……
報告的最后,是情報分析人員基于現有信息得出的結論摘要,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李秉澤心上。
“目標人物林浩然,其真實實力與影響力遠超公開信息。
他已構建起一個橫跨金融、產業、科技的全球化隱形網絡,該網絡具有高度隱秘性、協同性和行動力。”
“此次針對三星半導體戰略的精準打擊,極有可能是該網絡協調運作之結果,其動機除商業報復外,不排除有展示肌肉、確立區域乃至全球商業規則話語權的戰略意圖。”
“建議:重新全面評估與林浩然及其關聯勢力的關系,任何直接對抗均可能招致更猛烈、更多維度的反擊,風險極高。
應以最大誠意尋求和解與關系修復。”
“啪!”
李秉澤合上文件夾,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剛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不,是仿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報告中的信息,比他自己猜測的還要驚人,還要可怕!
這哪里是一個普通的華裔富豪?
這分明是一個早已編織好一張無形大網,靜待時機的深海巨獸!
而他李秉澤,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主動把脖子伸了過去!
“難怪,難怪他能同時撬動夏普、截胡SVLT、影響花旗和摩根。”李秉澤喃喃道,聲音嘶啞。
“這根本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這是一個體系,一個隱形的帝國在運作!”
之前所有的疑惑、所有的僥幸,此刻都被這份情報擊得粉碎。
事實擺在眼前,殘酷且清晰。
三星面對的不是一個年輕的商業奇才,而是一個早已將觸角延伸到全球核心地帶的龐然大物。
他之前的所有算計、所有倚仗,在對方這張覆蓋全球的巨網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幼稚。
“井底之蛙,我真的是井底之蛙啊!”李秉澤痛苦地閉上眼,老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不是為屈辱,而是為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后的巨大沖擊和無力感。
他縱橫一生建立的商業世界觀,在更高的維度面前,轟然崩塌。
最大的錯誤,就是小看了對方。
因為對方的年輕,因為對方的崛起之地在香江而非歐美,就下意識地認為其全球根基不深,可以憑借本土優勢壓制。
所以,沒有認真調查對方,就擅自挑起了商戰。
這是何等致命的誤判!
現在,后悔已經晚了。
木已成舟,刀已在頸。
他現在要考慮的,不是面子,不是過去的誤判,而是如何最大程度地挽回損失,為三星爭取一條生路。
“會長,我們……”助理看著會長瞬間仿佛蒼老了十歲的模樣,心中戚戚,不知該如何安慰。
李秉澤眼中布滿了血絲和疲憊,不過他終究是一代梟雄。
事已至此,頹廢無用。
現在每一秒的浪費,都可能讓三星陷入更深的泥潭。
“禮物,立刻準備好,要最快速度!”
李秉澤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急促:“不,準備三份!一份代表我李秉澤個人,一份代表三星集團,一份代表我們李家,規格要最高,要能體現我們最大的歉意和尊重,立刻去辦!”
“是,會長!”助理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去安排。
李秉澤獨自坐在寂靜的套房內,窗外的維多利亞港陽光燦爛,游輪穿梭,一派繁華景象,卻絲毫溫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他反復看著這份不算沉重的文件,腦海中回蕩著報告中的每一個字:“橫跨金融、產業、科技的全球化隱形網絡”、“高度隱秘性、協同性和行動力”、“展示肌肉、確立商業規則話語權”……
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畫面讓他不寒而栗。
對方不僅僅是報復,更像是在進行一次戰略性的立威!
而三星,很不幸地成為了那個被選中的祭品或示范對象。
“英國女王當證婚人?”這個信息尤其讓他感到荒謬和難以置信,卻又無法忽視其背后可能代表的恐怖能量。
如果這是真的,那林浩然的影響力已經遠遠超出了商業范疇,觸及到了西方老牌帝國的最高階層。
這已經不是能用金錢或商業手腕衡量的力量了。
他作為韓國舉足輕重的財閥,在韓國國內政界確實有很大的影響。
可一旦出了韓國,那么他便沒什么影響力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對林浩然的簡單調查,那些浮于表面的財富數據、收購案例,現在看來簡直是笑話。
對方真正的實力,就像那座冰山,隱藏在水面之下的部分,龐大到令人窒息。
“必須彌補,必須爭取一線生機。”李秉澤喃喃說道。
他知道,僅僅送禮物、口頭道歉是遠遠不夠的。
對方要的,恐怕是更實質性的東西,是能體現三星服軟和認錯態度的具體行動,甚至可能涉及未來三星核心戰略的讓步。
時間在焦灼的思考中流逝。
禮物很快備好,三件堪稱國寶級的珍品和一份極具誠意的地契文件被打包裝箱。
李秉澤沒有親自去送,他需要保留最后一點體面,也需要時間思考接下來更艱難的面對面談判。
他讓助理帶著最謙卑的姿態和言辭,將禮物送往康樂大廈。
然后,便是更煎熬的等待。
等待對方收到禮物的反應,等待可能的回音,或者更壞的沉默。
等待期間,漢城總部的緊急戰略會議也通過加密線路召開。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所有與會的高層在得知初步情報和會長的判斷后,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沒有人能提出有效的應對方案,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精準打擊面前,一切常規的商業反擊手段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會議達成共識:不惜一切代價,爭取與林浩然和解。
具體條件,授權李秉澤全權決定,只要不徹底瓦解三星根基,均可考慮。
這等于將三星的未來,壓在了李秉澤接下來的談判上。
不知過了多久,助理回來了,臉色比去時更加難看。
“會長,禮物,被原封不動退回了,林先生那邊的人說,‘林先生心意領了,禮物太過貴重,受之有愧,商業上的事,還是在商言商為好。’”
“轟~”
李秉澤只覺得腦袋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眼前一陣發黑。
拒收!
毫不留情地拒收!
連一點挽回的余地都不給!
這比直接辱罵更讓他感到恐懼,因為這意味著對方根本不在乎你這點誠意,或者說,你給出的誠意遠遠達不到對方的要求。
最壞的情況出現了。
對方連談判的門,似乎都關上了一半。
李秉澤想生氣,想大發雷霆,他何嘗受過如此恥辱。
可他卻也知道,如今自己在對方面前,根本沒有這個資格。
畢竟,事情是自己挑起的,如果不是自己為了拿下711與羅森在韓國的經營權、直營店,搞起那些小動作,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最終的原因,還是因為自己太貪心了啊!
“他還說了什么?”李秉澤強撐著問,聲音干澀無比。
“沒,沒多說別的,只是讓我們把東西帶回來。”助理低著頭,不敢看會長的臉色。
李秉澤頹然坐倒,雙手捂住臉,在思索著接下來的對策。
房間里死寂一片,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拒收禮物,這是一個極其明確且強硬的信號:道歉的誠意不夠,姿態還不夠低,或者,對方要的根本不是物質上的賠償。
那對方要三星什么?
這點他實在想不到。
三星人家也就在韓國占據很重要的地位,出了韓國,就啥也不是了。
所以,一時之間,李秉澤也想不到,對方看上了自家什么。
他知道,談判肯定是能談判的,除非對方徹底放棄韓國市場。
畢竟三星也不是沒有任何優勢。
但如今對方如此強勢,李秉澤有點慌了。
如果對方真的徹底放棄韓國市場,也要針對三星呢?
對方可以放棄韓國市場,但三星不能放棄半導體,不能放棄未來進軍海外市場。
他不怕林浩然,怕的是林浩然背后的花旗、英國女王等勢力,怕對方那恐怖的人脈背景!
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
親自去!
只能親自去了!
放下所有的身段和架子,像一個做錯了事祈求原諒的普通人那樣,去當面乞求。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無比的屈辱和痛苦,但為了三星,他別無選擇。
“準備車。”
李秉澤放下手,臉色灰敗,眼神卻異常堅定:“我要親自去康樂大廈,拜會林浩然先生。”
“會長!”助理驚愕地抬頭。
“快去準備!”李秉澤厲聲道。
隨即他的聲音又軟了下來,帶著無盡的疲憊:“另外,以我和三星集團的名義,草擬一份最誠摯的致歉信和祝賀新婚的信函。
語氣要無比謙卑恭敬,立刻發過去,在我們到達之前,要讓對方知道我們的態度。”
“是。”助理知道會長心意已決,不敢再多言,匆匆去辦。
李秉澤獨自在套房內,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著和頭發。
鏡中的老人眼窩深陷,面色憔悴,往日的威嚴和意氣風發消失無蹤,只剩下一種沉重的暮氣和決絕。
他深吸幾口氣,努力挺直有些佝僂的脊背,試圖找回一點往日的影子,但徒勞無功。
此刻的他,只是一個即將去面對不可知命運的老人。
不久后,一輛黑色的轎車駛離半島酒店,穿過海底隧道,駛向港島中環的康樂大廈。
車上,李秉澤閉目養神,但緊握的拳頭和微微顫抖的眼皮,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車子抵達康樂大廈樓下。
李秉澤拒絕了助理的攙扶,獨自下車,抬頭仰望這棟高聳入云的建筑。
陽光有些刺眼,他瞇了瞇眼,然后邁著略顯沉重卻異常堅定的步伐,走進大堂。
他沒有預約,但他相信,林浩然一定知道他來了。
果然,前臺一位高級助理模樣的人似乎早已等候,微笑著說道:“李會長,林先生正在處理一些緊急事務。
請您先到頂層會客室稍候片刻,林先生忙完便會見您。”
“有勞。”李秉澤微微頷首,心中苦澀。
又是等候,又是稍候片刻。
對方顯然是要讓他繼續品嘗這份等待的煎熬,繼續磨掉他最后一點銳氣和尊嚴。
但他只能接受。
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層,他被引入那間寬敞明亮、視野極佳的會客室。
當看到墻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和密密麻麻的合影,李秉澤的心再次被重重撞擊。
他站在世界地圖前,站了許久許久。
從商數十年,幾乎已經站長韓國商界的巔峰,卻都沒有如此大的影響了。
他出國的時候,或許也能得到當地一些招商官員的接見,可也僅此而已。
而林浩然呢,看這上面,不是總統,就是首相、女王,很多他都熟悉無比,其中還有許多全球頂級商界大佬。
這些無聲的影像,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地展示了主人那令人絕望的全球影響力網絡。
不知看了多久,他這才從世界地圖前走開,獨自來到橢圓形的窗戶前。
望著窗外繁華的港島和波光粼粼的維港,李秉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待會兒可能面臨的每一種情況,以及該如何應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會客室里安靜得能聽到他自己的心跳聲。
而此刻,林浩然并不在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在馬世民的辦公室里,商量著談判條件。
從李秉澤的后續動作來看,很顯然,對方慌了。
既然如此,自然是要多收割利益。
畢竟,從三星主動挑起事端的時候,對方就要承擔應有的賠償了。
會客廳中,焦灼、屈辱、恐懼、一絲渺茫的希望,各種情緒在李秉澤這位韓國商界財閥心中交織翻騰。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二十分鐘,也許四十分鐘,就在李秉澤覺得自己的神經快要繃斷的時候,會客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林浩然走了進來。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淺灰色西裝,沒有系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臉上帶著淡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相比于李秉澤的憔悴和緊繃,他顯得從容不迫,氣定神閑。
“李會長,久等了,臨時有點急事,不好意思。”林浩然走到主位坐下,語氣平和,聽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緒。
馬爾科姆·福布斯他可以不接見,因為福布斯集團沒有太多東西他看得上的。
但是,李秉澤不一樣,如果不想失去韓國這個市場,他還是有必要接見這位韓國財閥的。
畢竟,711便利店與羅森便利店如今發展到這個地步,放棄實在是有些可惜。
當然了,主動權在他這邊。
相比之下,這位三星掌門人如今才是求他的人。
如果借此機會,在韓國攻下更多的市場,那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林先生言重了,是李某冒昧打擾,該說抱歉的是我。”李秉澤立刻站起身,微微欠身,姿態放得極低。
他仔細觀察著林浩然,試圖從對方的表情和眼神中看出端倪,但一無所獲。
對方的平靜,深不可測。
“李會長親自登門,想必有重要的事情?”
林浩然示意他坐下,接過劉曉麗適時送上的茶,輕輕吹了吹,目光落在李秉澤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