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上樓時，傅時予已經等在走廊里。
他迎向她，接過霍慕言，抱小朋友的動作遠比云皎熟練，就像以前演練過很多遍。
云皎揉著胳膊，捏住霍慕言的小臉:“乖寶，你是不是胖了？小姑姑快抱不動你了。”
趴在傅時予的肩膀上，霍慕言委屈巴巴:“我沒胖，媽媽說我比別的小朋友瘦。”
云皎笑得不懷好意:“你媽媽騙你呢，乖寶，你看今天來的弟弟妹妹多瘦呀。”
仿佛受到沉重的打擊，霍慕言呆滯地看著云皎，許久后才眨了眨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
“你是不是故意報復他？”眼看小家伙要掉金豆豆，傅時予無奈道，“你記著你哥小時候欺負你的仇，小心眼。”
“你才知道我小心眼。”云皎哼了一聲，“你以前也沒少說我胖。”
“我什么時候說過？”
“不反駁就是默認，我哥說的時候你站那兒笑，我哭那么慘你還是笑，討厭死了。”
傅時予:“……”
他為什么笑，還不是因為她太可愛了，哭起來也可愛。
“小姑娘白白胖胖的多可愛。”
云皎六歲的時候臉上有明顯的嬰兒肥，霍隨亦經常一邊捏她的小臉，一邊打趣她。
“乖寶，你是不是又長胖了呀？”
“你看小雪和珊珊多瘦，你怎么圓嘟嘟的？”
“……”
六歲的小朋友有了自尊心，每次被兄長打趣都會大聲反駁:“我不是胖！媽媽說我是嬰兒肥！可愛的小朋友都有嬰兒肥！”
說完還要尋求認同。
“時予哥哥，對不對？”
結果傅時予只是歪頭看她一眼，很快移開視線，單手抵唇不接話。
“你時予哥笑話你呢。”
始作俑者笑著揉搓她的小腦袋，把柔順的妹妹頭揉成雞窩。
“寶寶，你再偷吃冰淇淋不僅會胖成小豬，牙齒還會掉光光，變成一只沒牙的小豬，不只時予，大家都會笑話你。”
“才不會變成沒牙的小豬！”她心頭一陣突突跳，狡辯，“我沒有偷吃冰淇淋！”
“我看到你偷吃了哦。”
霍隨亦雙手伸到她腋下把她舉起來。
“走，我帶你出去讓大家都看看沒牙的小豬長什么樣。”
掙扎不了，她惱羞成怒，哇哇大哭，眼淚鼻涕全部蹭到霍隨亦衣服上。
“哭了？”每次她一哭，霍隨亦就會把她塞給傅時予，“朝天炮響了，快哄哄，被我媽發現我又得挨罵。”
那時他是怎么哄的？
他說，沒關系哦，我們皎皎就算變成小豬，也是最可愛的一只。
哄完，她頓時哭得更傷心了。
云皎掐他胳膊，咬牙切齒:“都說了，我小時候不是胖，是嬰兒肥！”
什么白白胖胖？胡說八道！
“嗯，嬰兒肥。”傅時予從善如流地改口，停頓兩秒，輕聲呢喃，“很可愛。”
云皎耳根子微熱，輕哼:“那是當然。”
霍英來和傅慶在書房談話，傅時予帶云皎和霍慕言去見了老爺子。
幾年前大病一場后，傅老爺子身子一直不太好，這次八十歲大壽也是傅慶和秋詞夫婦再三提議，他才同意操辦。
外人都知道，傅老爺子即使身體不利索，也還是傅家說一不二的大家長。
云皎到時，休息室里圍了不少人，大多數都是云皎的熟人。
霍家和傅家算得上交情深厚，云皎和傅今霄一起長大，一個月前差點和傅今霄結婚，這里的長輩誰不認識她？
見她和傅時予一起進來，后者懷里還抱著一只奶娃娃，一眾人頓時神色各異，互相交換眼色。
仿佛沒發現旁人異樣的眼光，云皎恭恭敬敬給傅老爺子祝壽，送上自己準備的壽禮。
帝王綠翡翠壽桃擺件。
和其他各顯神通的禮物相比沒什么過人之處。
然而平平無奇的禮物卻讓老爺子笑彎了眼。
“月亮丫頭最近都在忙些什么？過來讓爺爺看看。”
云皎走到老人身邊坐下。
傅時予把霍慕言放到她腿上。
“這孩子是——”鷹隼般的眸子盯著霍慕言片刻，老人嘆道，“這孩子和隨亦小時候長得像。”
云皎道:“嗯，慕言是哥哥的孩子，前段時間剛接回家。”
周圍響起低低的吸氣聲和議論聲。
云皎視若無睹:“慕言，叫太爺爺。”
霍慕言乖巧:“太爺爺。”
小朋友皮膚白皙，濃眉大眼，睫毛纖長，宛如櫥柜里大型娃娃。
被他那雙清澈懵懂的大眼睛望著，任誰都會心軟得一塌糊涂。
傅老爺子連連點頭，說了兩聲好孩子，讓管家去把壓箱底的金鑲玉平安扣拿出來。
“本來是準備留給小朋友的，結果時予、今霄、阿鳶，沒一個爭氣的。”
不給云皎拒絕的機會，老人把平安扣戴到霍慕言脖子上。
“你別拒絕，就當老頭子我給孩子的一點祝福。”
傅老爺子送如此貴重的禮物是在表明他的態度和立場，云皎當然不會不識趣地拒絕。
“謝謝傅爺爺。”
霍慕言繼續乖巧:“謝謝太爺爺。”
“好孩子。”老人摸了摸小家伙的臉，語氣里有了倦意，“以后聽你小姑姑的話，別調皮，別惹你小姑姑生氣。”
整個霍家，恐怕云皎是唯一一個真心誠意盼他好，還能護他周全的人了。
霍慕言點頭，一臉崇拜:“小姑姑是除了媽媽爸爸外最厲害的人。”
老人笑著點頭，轉頭示意管家清場。
轉眼間休息室只留下云皎和傅時予，連霍慕言都被管家帶了出去。
老人睨著傅時予，握緊手杖在地上敲出咚咚的響聲。
“說吧，你到底怎么想的？”
傅時予道:“爺爺，今天帶月亮來就是讓你看看——我和月亮已經領證了。”
老人翻了個白眼:“要不是霍英來告訴我，你是不是準備一直瞞著我？”
“我這不是帶月亮回來了嗎？”
傅老爺子噎住。
他轉向云皎:“月亮，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他乘人之危了？他威脅你了嗎？還是強迫你了？”
云皎:“……”
傅時予在老爺子心里到底是什么樣恐怖的存在？
傅時予苦笑:“爺爺，我……”
傅老爺子:“你小子以前就憋著壞，我當時警告過你，月亮和今霄是兩情相悅，讓你收斂一點，你——”
“爺爺。”傅時予淡淡，“月亮已經不喜歡傅今霄了。”
什么兩情相悅？一坨狗屎。
他就是聽信這種鬼話，才會心甘情愿地隱忍、退讓。
結果呢？
傅今霄那個蠢貨早早勾搭上霍蓉兒，讓她受盡委屈。
兩情相悅？
見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