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u見到警察,林珊珊徹底崩潰。
她撲過去拉扯林夫人,哭喊道:“媽媽,救我!我不想坐牢!救我!”
幾名警察互相看看,有兩人上前拉住她。
“林珊珊,跟我們走。你要是拒絕配合,我們就要強制執行了。”
林珊珊依然緊緊拽著林夫人:“媽!媽!救救我!我不能坐牢!我不能!”
到底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骨肉,林夫人面露不忍,下意識拉住林珊珊的手:“珊珊……”
“松手!”林東金厭煩地推開林珊珊,看向警察,正色道,“警察同志,我教女無方,麻煩你們跑一趟——你們把她帶走吧。”
林夫人咬唇。
“別多事。”林東金在妻子耳邊耳語,“她要害的那孩子是霍英來的心頭肉,我們家幾斤幾兩敢和霍家掰手腕?婦人之仁只會拖累老大老三。”
提到另外兩個孩子,林夫人心里再不忍也有了取舍。
她蜷縮起手指,別開臉不再看林珊珊。
林珊珊環顧四周。
父親、母親、兄弟姐妹,還有霍蓉兒……在這種時候,她的親人和好友全部選擇沉默。
她想起十六歲那年被校外的混混們盯上的日子。
那些黃毛們的老大在江城有點勢力,當時林家正是上升期,林東金不敢得罪他,對她的求救視而不見。
他們天天在校門口堵她,蒼蠅似的纏在她身邊,對她動手動腳……參雜著香煙的男人氣味讓她一陣陣犯惡心,卻又不得不和他們虛以委蛇。
直到,云皎知道了這件事。
她還記得,那是一個下雨天。
她被那群混混堵在小巷子里,非要帶她去見他們老大。
那天風很大,雨水打在身上和針扎一樣刺痛,混著她的眼淚滑過臉頰,冰涼一片。
云皎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巷子口。
她扛著一個棒球棍,朝混混們吹了聲口哨。
“喂,沒看見人家被你們嚇哭了嗎?”
女生踩著積水的路面走進巷子,痞里痞氣的語氣比混混更像小流氓。
“欺負女生,你們也就這點本事咯。”
被挑釁的混混們松開她,吊兒郎當地走向云皎。
圍繞在身周的煙味散去,她雙腿一軟跌坐到地上。
隔著雨幕,她看到云皎揮動棒球棍,把那些混混揍得屁滾尿流。
那一刻,她仿佛見到了從天而降的守護神。
“遇到這種事不告訴我?”完事后,云皎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沒好氣地說,“你是準備死了直接通知我參加你的葬禮?”
她的話語尖酸刻薄,在她聽來卻猶如天籟。
沒等她說完,她緊緊抱住她,哽咽著說謝謝。
她有些不好意思:“行了,我倆之間用不著這么客氣,走,我送你回家。”
幾天后她聽云皎說霍隨亦找過那位大哥,之后,那些混混再沒有出現在她身邊。
課間,陽光正好。
云皎坐在她的課桌上,晃悠著雙腿和她說笑。
“以后再遇到這種事一定要告訴我,我這個人最看不得在意的人受委屈。”
她歪頭看她。
金色的陽光為她披上圣衣,她覺得自己遇到了心軟的天使。
云皎,我們為什么會走到這一步呢?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
是她發現她和薛如雪更親近以后嗎?還是她拒絕替她送情書的時候?抑或是她選擇和霍蓉兒交好之后?
林珊珊不知道。
她甚至有點想不起她們作為朋友時的時光,唯有大雨里云皎出現在巷口的畫面越來越清晰。
這一次,她不會救她。
她們早就分道揚鑣。
被警察按住肩膀,林珊珊詭異地安靜下來。
戴上手銬往外走,路過云皎時,林珊珊低聲說了兩句話。
云皎眉尖微蹙,神色復雜地看了女人一眼,漠然移開視線。
警察帶著犯人離開,留下滿地狼籍。
傅六夫人去樓上逛了一圈,找到了被關禁閉的兒子和被老爺子訓話的丈夫。
“你養的好兒子!”傅六惡狠狠罵。
傅六夫人委屈:“我又沒說錯?老頭子送那么貴重的禮物給霍家那個小子,不是老糊涂了是什么?還有云皎,你下去看看她鬧成什么樣了?掃把星!”
“你還敢說!”傅六罵了一句,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今霄他們今晚要動手,你別壞了他的事!”
傅六夫人恍然大悟,喃喃:“難怪剛才今霄一句話都不說。”
“就你蠢!去做出頭鳥!”傅六推搡她,“還不下去收拾!在老爺子面前好好表現,爭取早點讓老爺子消氣放梓皓出來。”
傅六夫人忙不迭點頭,疾步下樓,恨不得把一雙高跟鞋踩成風火輪。
只是等她到樓下,爛攤子已經收拾妥當。
地面擦得干干凈凈,桌面煥然一新,糕點和水果也全部重新擺放整齊。
傅六夫人瞠目結舌。
這誰安排的?這么快!變魔法了嗎?
“是大哥。”看出他的疑惑,傅今霄澀然道,“他早就替云皎安排好了后路。”
警察剛把林珊珊帶走,沒等其他傅家人向云皎發難,傅時予的助理帶著一群人出現,麻利地開始收拾。
不到兩分鐘,爛攤子被收拾得干干凈凈。
老爺子也在這個時候下樓,傅慶和霍英來隨他一起。
賓客們瞬間明了傅家的態度,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過,重新開始了談笑風生的表演。
他摟著霍蓉兒,目光不受控制地追尋云皎的身影。
她好像徹底變了。
曾經的溫柔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尖銳的瘋狂。
不說霍蓉兒這個和她有過節的,林珊珊作為她的好友,她動起手來也毫不留情。
她怎么能變得這么徹底?
追隨著女孩的身影,他看到她跑到走廊的陰影里。
男人站在那里,等她走近,他朝她伸出手。
云皎握住他的手,仰頭和他說話。
距離這么遠,他似乎都能聽到女孩的笑聲。
是他吧。
是他影響了她。
云皎才和他在一起多久,已經學會了他的陰狠冷血。
不能放任他們繼續下去,他必須救她。
他今晚要做的事,是為了傅家的權勢,更是為救云皎脫離苦海。
畢竟,他答應過霍爺爺會好好照顧云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