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見過他發瘋的樣子，顧為溪可能真會被他無辜的語氣欺騙。
他不相信他在霍蓉兒被綁架一事中全然無辜，但他也清楚傅時予的處事風格。
他出手，必然清掃過所有線索，不會給警察留下小尾巴。
顧為溪躺在床上，有些頭疼地閉上眼睛:“你別搞得太過分，不然傅家也保不住你。”
傅時予微笑頷首:“顧隊，好好養傷。”
男人離開了，腳步聲逐漸遠去，直至徹底消失在門外走廊里。
傅時予離開后沒一會兒，薛如雪從外面進來。
仔細觀察過顧為溪的臉色，她試探地問道:“時予哥罵你了？”
“你們關系很好？”
“怎么可能？”薛如雪道，“時予哥從小到大都是一張死人臉，你看他現在還會裝模作樣地用微笑偽裝，小時候我們那群小朋友都怕他……除了云皎。”
“云皎……”
“是啊，只有云皎不怕他，也可能是因為隨亦哥和他關系好，云皎仗著隨亦哥的身份，有恃無恐。”
“霍隨亦？”顧為溪饒有興致地問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隨亦哥是全天下最好的人。”薛如雪回憶道，“反正我小時候是這么認為的。”
“這么高的評價？”
“是啊，他長得好，家世好，學習好，脾氣好，人緣也好，特別是在時予哥的襯托下，他簡直和神仙一樣閃閃發光啊。”
“看來真的是個好人。”
“可惜好人不長命。”薛如雪嘆了口氣，“隨亦哥剛出事的時候，我特別擔心皎皎。”
“怕她走不出來嗎？”
“不。”薛如雪道，“我怕她去找司機家屬麻煩。”
這個回答完全顛覆了云皎在顧為溪心目中的印象。
他驚訝道:“云皎……這么瘋狂嗎？”
“是啊。”薛如雪道，“皎皎很護短，護短到有些偏執的程度。”
顧為溪安靜聽著。
“她以前養過一只藍白，被王蓉兒扔水里淹死了。那次傅今霄送了她價值千萬的佛牌作為賠禮，結果，她收了佛牌，還是把王蓉兒按進游泳池。
“那天要不是我們及時趕去阻攔，王蓉兒真會被她淹死在泳池里。”
后來，聽老薛說，還是傅時予動了關系才把這件事悄無聲息壓下去。
當然，云皎沒在霍英來那里討到好，再次被霍英來丟出國改造。
“對貓她都要以命償命，更別說……”
車禍里死去的是她的至親至愛。
“還好肇事司機戶口本上就他一個。”薛如雪感嘆道，“避免了禍及家人。”
“這次霍蓉兒被綁架一事，你怎么看？”
薛如雪睨她:“你什么意思？你懷疑是皎皎安排的？”
聽出她語氣里的質問，顧為溪無奈:“只是我們兩人之間的探討。”
“不會是皎皎。”薛如雪道，“皎皎真要綁架也是綁架王美芝，但她綁了不會打勒索電話，會直接弄死王美芝再毀尸滅跡。”
顧為溪:“……”你這有點驕傲的語氣是怎么回事？
“你說她綁王蓉兒圖什么？車禍又不是王蓉兒指使的。”
“現在也沒有證據證明是王美芝指使的。”
“怎么沒證據？皎皎告訴我，她聽到王美芝親口承認的。”
“她的證詞有參考價值，但不能作為證據。而且，她在聽到王美芝說這話的時候為什么沒有報警？”
“你也說了，做不了證據，報警有什么用，王美芝又不會承認。”
顧為溪不語。
薛如雪道:“你還在懷疑皎皎和時予哥？”
“……”
“你覺得他們綁架王蓉兒是為了報復王美芝？”薛如雪搖了搖頭，“以皎皎的性格，她不會打草驚蛇——別忘了，和王美芝勾搭的那個人還沒下落呢。”
顧為溪忽然盯住薛如雪。
女人莫名:“你看著我干嘛？”怪瘆人的。
“你說，要是綁架王蓉兒可以引出王美芝背后那人……”
“那人真敢露面，皎皎絕對砍死他……”
薛如雪隨意的語氣一頓。
她豁然起身。
不管王蓉兒被綁架一事是否和云皎有關，她在得知消息后會怎么做？
換做她，她肯定會順水推舟，把王美芝逼到絕路，逼她去找那個男人，然后……親手送他下地獄。
薛如雪陡然明白顧為溪在引導什么。
她兇狠地瞪了顧為溪一眼，抓起手機匆匆出門。
“你好好躺著，我去找皎皎！”
……
到了幽會的秘密基地，王美芝摘掉墨鏡，露出紅腫的眼睛。
“蓉兒的事我聽說了。”程威安撫她，“對方要一個億，不是小數目。”
王美芝不想聽借口:“霍英來指望不上了，阿揚，我只能來求你，蓉兒畢竟是你親生女兒！”
“別急，我已經安排人調查，很快就能找到綁匪的藏身之所。”
程威溫聲安撫情緒激動的女人。
“蓉兒肯定會平安無事回到我們身邊。”
“嗯。”被愛人的溫言軟語撫慰，王美芝靠在他懷里，聲音哽咽但殘忍，“等這事結束，你一定要殺了霍英來！我一刻也不想等了！你一定要弄死他！”
程威笑著拍拍她的肩膀:“當然，交給我，保證處理得干干凈凈。”
“哎呀呀，自己尾巴都沒處理干凈，就想著出去送死啊？”
兩人正在你儂我儂時，涼涼的女聲隔著門板響起。
兩人齊齊一驚，王美芝立刻站直身體，程威則踏出一步把她護在身后。
門被推開，云皎單手插兜走了進來。
她身后，程威留守在門外的手下橫七豎八倒了一地，不知死活。
“終于見面了。”
云皎看著男人，面上沒什么表情。
“周至揚。”
她等這一刻等了四年。
王美芝的安分守己曾一度讓她懷疑那天的電話真是她的幻覺。
真的有兇手的存在嗎？是不是她太執著，才把自己的生活攪得一團糟呢？
那場車禍可能真的只是意外？
“周至揚，還好你沒讓我失望。”
他真的存在。
她的仇恨瞬間有了落腳點。
“云皎？！”王美芝脫口道，“你還活著？！”
她立刻看向周至揚。
云皎怎么能活著！還找到了這里！
你的手下都是怎么辦事的？！
她用眼神瘋狂質問情人。
和王美芝的震驚不同，周至揚在短暫的驚訝后，扯出冷冷的笑。
“羅七那個混賬果然騙了我。”
當羅七說他從傅時予手里逃脫時，他便產生了懷疑。
不然也不會拐彎抹角送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