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前，謝喬約上姜壹，來到市內奢侈品店聚集的商區。
這一片是成京市中心，寸土寸金，每一寸空間都散發著令人向往的精致和優雅。
他們隨便挑了一家店，在進門的那一刻，謝喬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她疑惑地偏過頭看他，卻看見謝喬神情凝重，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覺得有人在跟著我……”謝喬聲音極小，微不可聞。
謝喬小時候遭遇過幾次綁架案，對這種暗地里的視線很敏感。
說不上來是什么時候，有一天突然感覺背地里有些不太正常的視線，而且……是他的錯覺嗎，當他和姜壹站在一起的時候，這種感覺更加明顯。
但是看到姜壹，他又否認了這個猜想。姜壹背景普通，加之他知道她平日里不會得罪人，那么問題應該就是出現在他的身上了。
他無法確認對方的來歷，只能臉上又掛起笑意，主動牽住姜壹的手。
姜壹剛要將手收回來，他側過頭用一個’回頭再聊‘的眼神看向她。姜壹心里明了，于是配合他走進。
謝喬進門后，隨手一指，展覽柜里的珠寶首飾讓店員盡數捧出，一時之間周圍全是取、拿珠寶無意間碰到展覽柜的聲音。趁這個時候，謝喬貼在姜壹的耳邊，做出無比親密的樣子：“有人跟蹤我，幫我一起把他找出來。”
姜壹很久之前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那時候她還是謝喬的家庭教師，有一晚謝喬受不了謝家的氛圍，偷跑出來找她散心。但是在路上，她和謝喬被抓了。
她們被關在了一個廢棄的工廠倉庫，周邊荒郊野嶺，好在姜壹下午剛上完解剖課時候順手揣進褲兜里的手術刀片沒有拆。
謝喬遇到不少這樣的事情，因而并不慌張，他反而有閑心調侃姜壹：“姜老師的膽子好大。咱們這次可能會被撕票的，你不害怕嗎？”
謝喬到現在都能想起來姜壹那時候的表情，她微微抿起嘴唇，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謝喬，如果你知道下午我經歷了什么，也許你會覺得我膽子更大。”
謝喬側耳聆聽，聽到姜壹說：“我上了一下午的解剖課——”
她停頓了一下，謝喬甚至感覺能聽到她的哽咽：“我取出了大體老師的腦子。”
謝喬覺得自己并不想知道大體老師是什么。
所以當謝喬看到姜壹拿出刀片的時候，條件反射地離她遠了一點。直到聽見姜壹說這個刀片是新的沒用過，他才放下心來。
刀片果然鋒利，綁著他們的麻繩被姜壹反手小心翼翼地切斷，等到姜壹撲上來幫謝喬松綁地時候，他才發現姜壹的手上滿是鮮血。
是刀片劃傷她留下的痕跡。
他幾乎已經忘了后面驚心動魄的經歷，但是姜壹拿著刀片專注割開他手上繩索的畫面依舊時不時地冒出來。
謝喬之前是出了名的刺頭，也是因為這次意外，他對著姜壹總是有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親近感。
過往一瞬即逝，謝喬讓姜壹挨個試，營造出一副甜蜜的假象。
他們暫時不知道尾隨他們的人是什么來歷，因而不要打草驚蛇是最重要的。
他們一路上樓，專門挑選人多的店進入，直到后面跟著的私家偵探被人擋住視線之后發現眼前只剩下姜壹在挑選給葉臨臨準備的新年禮物，謝喬早已不見蹤影。
姜壹帶著耳機，低聲詢問那邊的謝喬是否有發現。
謝喬的聲音隔著藍牙耳機透著一絲疑惑：“奇怪，這些人好像不是針對我的……”
姜壹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晏琤。
那種被人無時不刻監視的窒息感覺在一起涌上她的心頭，在最熱鬧的地方，明明暖氣開得極足，她卻手腳冰冷，從心底散發出寒意。
謝喬上輩子見她的最后一面她依然記得清楚，他憔悴不堪，一雙眼睛溢滿紅色血絲，謝家已如傾頹的大廈而謝喬自然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但是姜壹始終不明白，晏琤是哪根腦子搭錯了？
電話另一邊的謝喬還在喚她的名字，姜壹回過神來，低聲說了句：“謝喬，對不起，我還有些事情暫時不和你繼續看下去了，謝伯母的禮物方才選的差不多了，改日我一定請你吃飯道歉。”
她越發覺得毛骨悚然，直接穿入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她拿起手機卻又放下，她想打電話給晏琤，問他是什么意思，又擔心不是晏琤的出手，而是另有其人。
姜壹魂不守舍的在人群中穿梭，她只能在轉身的時候用余光關注后面是否有人跟著。在一個轉彎之處，她迎面和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孩相撞。
等她回過神看過去，蕭霏霏捂著頭，一臉憤恨的看向她。
“你故意的吧你，姜壹？沒長眼睛？”
蕭霏霏身邊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她的身姿挺拔，舉手投足間透露著一種不言而喻的自信與優雅。她有一種從容不迫的姿態，展現著獨屬于這個年齡段女性的魅力與力量。
她的右側臉頰有一道幾乎無法辨認的疤痕，在昂貴的修復藥物作用下只留下淺淡的一條。
姜壹看了這位面生的女人一眼，蕭霏霏緊接著說道：“柳姨，她就是我和你說過的，搶走謝教授研究生名額的姜壹。她明明和晏琤不清不楚的，剛才您也見到了，她還和旁的男人有首尾！”
姜壹想到了柳儀瑾。
那個女人嘴角露出淺淡的笑意，看向蕭霏霏的目光中是全然的溫和。只是當她將視線放在姜壹身上的時候，就沒有那么和善。
“姜小姐？”
被蕭霏霏稱為柳姨的女人先開口道。
“久聞不如一見。”
她只留下這么一句話，嘴角說不清的帶著對姜壹的嘲諷的意味，像是在夸贊姜壹好手段一般。
姜壹看向被稱為柳姨的女人，她的眼睛很熟悉，但是姜壹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姜壹不打算和蕭霏霏拉扯下去。
“蕭霏霏，謝教授選擇誰，誰才是她的研究生。沒有搶走’你的研究生名額‘這個說法。還有，這位女士，您又是哪位？我和你，沒什么關系吧？”
姜壹話音剛落，她看著蕭霏霏的臉，突然想到，這不是現成的工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