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麟驅車向著家中行去,
許父許母有些不習慣地坐在后座。
老媽張蘭嗔道:“就幾步路啊,哪里還需要坐車……”
許麟笑道:“幾步路那也是路,哪能讓你們走回來啊。”
張蘭道:“好兒子,老媽沒白疼你。”
“也不知道當初誰拿雞毛撣子追著阿麟跑,還是我……”
老爸許家文嘀咕道。
張蘭眼睛一斜,道:“你說什么?”
“沒說什么……”
許家文干咳一聲道:“阿麟,既然這是你朋友的車,你可得好好開,別給人家使壞了。”
“我明白的。”
看著老兩口拌嘴,許麟嘴角忍不住一笑。
“對了阿麟,你這車子……”
張蘭笑瞇瞇道:“是女性朋友借給你的吧?”
許麟挑了挑眉,有些詫異道:“媽你是咋看出來的?”
畢竟大小姐可不是普通的女人,并沒有在車內擺放女性飾品的習慣。
“女性的直覺!”
張蘭眉眼笑得越發開心了,道:“這車不便宜吧。”
許家文解釋道:“那當然不便宜!保馳捷911呢!我們廠老總那快四十的千金大婚出嫁,老總就給她陪了一輛保時捷,而且還沒這款貴。”
男人對這些車啊什么的,那都是很感興趣的。
老爸就更是如此了。
小時候什么跑車模型、遙控飛機之類的玩具,都是老爸給自己買的。
“誰問你了!”
老媽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哼哼道:“你有本事也去找個能給陪嫁寶馬奔馳保時捷的女人啊!”
她看向許麟,委屈道:“兒啊,你是不知道,你老子老是在我耳邊念,說那什么千金四十還嫁不出去,又說什么老總陪嫁妝錢都有上百萬了……”
“我看他老小子就是想煥發第二春了,恨不得去做他那老總的老女婿呢!”
奪筍啊!
許麟差點就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老媽就是這樣,老是喜歡調笑老爹。
不過他也樂在看戲。
正好不知道怎么解釋和大小姐的關系呢……
老爹頓時漲紅了臉,哆嗦著嘴巴,爭辯道:“我只是單純的舉個例子……你非要上綱上線……”
他把手指向許麟,急聲道:“我那是在給阿麟物色……”
正看好戲的許麟,不想火燒到自己這來了,不禁臉一滯。
張蘭這下是真怒了,罵道:“好啊許家文,你那是在給我兒物色老婆還是物色老媽啊!”
許家文撓了撓后腦勺,訕訕道:“年紀大是大了點……但咱們老爺們都是看事業的,事業起來了就行了……”
這倒是正理。
這樣的富婆,不知道多少男人愿意搓鋼絲球……
許麟在心里犯嘀咕。
不過老爹從小教得好,有仇不報非君子!
所以這貨搖搖頭,故作嘆息道:“老爸說得沒錯,為了我們這個家庭,年紀大些又怎么樣……我就是真把她當老娘伺候,只要咱家能好起來,我也心甘情愿!”
許家文臉色大急,給了許麟一個‘臭小子不當人子’的眼神。
果然,
老媽聽了就更生氣了。
把手狠狠地擰在老爹腰上,
恨恨地說道:“好啊許家文,我還不知道你有賣兒子的心氣兒呢……如果當年不是老娘中意你,憑老娘的條件,早就享受榮華富貴去了,哪里會跳進你許家這火坑?”
許家文臉色都疼得扭曲了,卻還是強笑道:“啊是是是……肯定還是得看阿麟自己喜歡不是?”
張蘭的臉色這才好看一些。
許家文趁熱打鐵,又道:“我的意思是,咱們男人是不在意女同志容貌的。”
“甭管她長得怎么樣、年紀多大了,只要喜歡就行了。”
“別人我不知道,至少我是這樣想的。就算你我現在都早已不惑之年,我也依舊是待你如初,就像以前一樣喜歡……”
張蘭臉一羞,趕緊打斷道:“老不修的!兒子都這么大了,你在這兒酸什么酸啊……”
老爹對付老媽還是這么有一手啊……
許麟在心里感慨道。
以前小時候自己很淘,氣得老媽拿著雞毛撣子想抽死自己。
每次都是老爹以這樣的方式,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那時年幼不知事,還真以為老爹威風八面,每次都能把老媽給說得臉紅耳赤的。
每每和同學聊天,都說自己家里老爸管事,老媽必須得聽他。
后來才發現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不懂就問,這樣還算是耙耳朵嗎?
許家文沒有半點尷尬之色,正色道:“別說兒子這么大了,就算是孫子都滿地跑了,我也是這么個想法。”
“老爹,你誤我!”
許麟臉色一垮,憤憤地看了一眼老爹那嘚瑟的眼神。
老媽仿佛這才想起了什么,亮著眼睛像銅鈴,噼里啪啦就問了一通,
“對了阿麟,你還沒說這車是哪個朋友借給你的?”
“能借你這么貴的車,你們的關系肯定很好吧?”
“她處對象了嗎?是哪里人?你們怎么認識……啊對對,你們應該是大學同學。”
老媽不是一個很多嘴的人……除了關乎許麟的終身大事。
人家都希望自家孩子不要早戀。
可張蘭不一樣,她是生怕許麟不能戀。
尤其是他瘋狂迷戀沈家那丫頭,更是成為了她老人家一塊心魔……并且在許麟高考結束表白失敗成了小丑,心魔徹底爆發了。
這上大學短短半年,每一通電話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催促許麟找對象。
實在是恐怖如斯!
許麟咽了口唾沫,突然眼睛一亮道:“誒到了到了……”
說完,趕緊旋轉鑰匙熄火。
屁股一歪,打開車門就竄了出去。
“我這次可帶了很多好東西啊,爸媽你們快來幫我搬一下……”
“對了爸,你不是一直饞洋酒嗎,這次我給你帶了一瓶好酒。”
許家文眼睛一亮,趕緊勸下臉色不忿的張蘭,“兒孫自有兒孫福……人家都肯把這么貴的車借給阿麟開了,還怕好事不成?”
張蘭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點點頭嘆了口氣,“我是怕他還迷戀沈家那丫頭……我看網上對這說法是,叫什么……舔狗?”
“在網上咨詢了醫生,都說這算是一種心理疾病了!”
正抱著大包小包的許麟聽見,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
黑著臉就朝著樓上走去了。
“哎,現在他也交了異性朋友了,應該也沒什么問題了吧!”
許家文也是嘆了口氣。
畢竟那時候的許麟……確實挺嚇人的——除了沈清妍之外,拒絕和所有異性交流。
最開始念幼稚園的時候,甚至連‘老媽’都包括在這異性之列。
別說是張蘭了,
就連他也未嘗不懷以憂愁煩惱。
如果人丫頭喜歡你也就罷了……人家都完全不喜歡你,這算個什么事啊!
“哎呀,這酒怎么掉地上了……不愧是好酒,這都沒有碎!”
樓道中,許麟的呼聲傳來。
“我兒給我買的好酒!!!”
許家文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趕緊推著張蘭下車,“走吧,阿麟趕路一上午也該餓極了,趕緊招待著人孩子吃午飯吧……”
“啊對對對……”
張蘭這才完全從愁緒中回過神來,罵罵咧咧地走下車,“這臭小子,以前放學回家都知道老媽老媽的喊餓,這下子成啞巴了?”
一家三口你一點我一點。
終于是把東西搬運完了。
“老張頭,這我兒子朋友借的車,麻煩您給照看著點,別給熊孩子弄花了……”
許家文不怎么好煙,直接把許麟孝敬的長條煙,拆了一包煙散給樓梯旁、開小商鋪的張老頭。
張老頭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稱贊許麟,“這小子,我打小就看行……”
“別管你爸,咱快上去吃飯吧……媽給燉了牛腩。”
張蘭這才心疼起了‘車途勞累’的許麟。
許麟笑嘻嘻地點頭道:“媽,我最愛吃你煲的牛腩了!”
“那不然老娘為什么一大早就起來煲呢……”
張蘭臉上也笑開了花,笑瞇瞇道:“下次你把你那個朋友也叫咱家來吃個飯嘛……媽也沒別的意思,就是人家借了你車,請吃個飯也是理所當然的嘛。”
“媽你這算盤我在銅鑼灣都聽到了……”
許麟撇了撇嘴,暗暗加快了腳步。
……
“去對門兒叫你吳婆來吃飯了!”
咚咚咚!
“吳阿婆,吃飯了!”
“阿麟,快來喝奶……小時候你最愛喝了。”
“謝謝吳阿婆!”
一頓美好的中午飯就這樣開始了。
說豐盛吧?
那倒也沒有。
畢竟卡爾頓酒店可是有著多達百十種餐點。
但許麟覺得,就是很美好。
別說是五星級了,就是有個十星級……也比不了!
……
日子又過去了兩三天。
‘媽媽的寵溺’期限快要過去,回家大學生所獨有的‘人惡狗憎’就要到來了。
不過許麟覺得倒也還好。
畢竟有個老許頭給他擋著……
雖然常常要忍受老兩口獨特地撒狗糧。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都老夫老妻了,還擱這黃蓉與靖哥哥秀恩愛呢……”
這天。
上午。
許麟正躺在自己小臥里,把整個身體埋在被子下面。
其實他早醒了,畢竟窗外小屁孩的鞭炮聲那么大。
但大冬天的不賴床睡覺,未免是辜負了冬日的一腔冷意。
就在這時,
老媽推開了門,擰巴著臉道:“阿麟……沈家那一家子回來了。”
許麟倒是沒什么驚奇的。
雖然他們家發達了,住進了大別墅。
但這筒子樓作為他們的‘發家之地’,就相當于是老家一樣。
每逢春節,他們一家人還是會回來過年的。
而且他們家就在許麟家隔壁——要不然怎么說是青梅竹馬呢。
“昂。”許麟翻了個身。
還是蠕動著緩緩爬了起來。
剛才賴床是因為無聊,現在有事兒做了到可以起床了。
“沈家那丫頭,還問了你回來沒有。”
張蘭一邊說著,一邊還觀察著許麟的臉色。
“嗯,然后呢?”
許麟一邊穿著衣服,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
見狀,
張蘭臉色稍緩,暗暗點頭。
看來‘病情’終于是穩定了……
“然后就沒什么了。她問完,我就說你回來了,她就走了。”
想起剛才那場景,張蘭就臉色古怪。
那沈家丫頭多清傲一女孩……
以前問叔叔阿姨好,那都是完全出于禮貌性質的。
可剛才……居然笑得像考了一百分一樣,還破天荒地和自己拉了半天家常。
那脆生生的聲音聽得自己心都酥酥的。
也難怪我兒會那么……
正這么想著,
卻見許麟已經穿戴整齊,抱著一個盒子朝外面走去。
張蘭一愣,問道:“你去哪兒啊?”
許麟也沒多想,道:“找沈清妍去。”
屁股一扭,就走出家門。
張蘭臉色一滯。
完了!
這樣子是‘病情’還沒好啊!
那沈家丫頭雖然打小就好看,但大咧咧的跟個男娃一樣,
而現在出落得更水靈、更像個小女人了……這不更把自家這傻小子給迷死了?!
“造孽啊!”
“你說花那功夫去當什么……舔、舔狗,你有本事把人家給拿下啊!”
張蘭頓時氣得臉色發青。
可惜,
老許頭今天正在上年前最后一天班。
可再沒個‘靖哥哥’給張太后消氣了。
許麟待會兒回家,估計是有苦頭吃咯……
……
這邊。
許麟把玩著一個小盒子,來到了隔壁,敲響了沈清妍家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