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被慢慢吸引的感情。
最初的我,無我無情,而非修煉所得。
完全是因為,我從未接觸過那些。
純陽童子太過脆弱,天帝下令我來保護他,他不接觸外在,我便也不接觸外在。
他沒有朋友,我便也沒有朋友。
很長一段時間,只有我們倆互相眼對眼。
甚至純陽童子他更過分,直接躲起來,誰都不見,也不見我。
我就只能對著一個空祭壇打坐。
在碰到那小蛇少年之前,我的打坐是我以為的,我必須打坐。
然而碰到他后,我漸漸地知道,我的打坐,是被迫打坐。
我根本沒有入定,我會被身邊的人干擾。
例如純陽童子哭泣,我會心生惻隱。
例如小蛇少年拿著去很遠的地方摘的花,我會被花香感染。
又例如,當小蛇在我身上,傻傻地給我接落雪時,我會一邊讓他不要多事,一邊嘴角勾起。
我就是這樣慢慢地知道,原來我不是冷血之人。
我渴望陪伴和感情。
我……修不了無情道。
到這里,我也無所畏懼。
仰頭說:“我欺騙了天,但沒有辦法,如果我不這樣做,天怎么會發現,還有周卻這個惡毒的家伙存在呢?”
沈宴在一旁說:“對對對!水姐說的沒錯,不要給水姐降罰,她沒有錯,我們都是無奈之舉!”
天回:“可汝……終究沒有悟出道。
所罰不能少。”
天說我三世都沒悟出道,也根本不可能回到天上去。
應受錐心之痛。
這么說著,天空便出現一很大的匕首一樣的東西。
迅速落下。
沈宴想往前沖,奈何口袋里的小蛇先蹦噠出去。
直接來到我身邊化人形,將我護在身下。
“洛鳳苔!”
“如果要死……就一起死!”
洛鳳苔摟緊我,使勁地將我腦袋按在他胸口下。
并對天喊道:“我也有罪,先處罰我!
我犯的罪孽太多,偷竊純陽童子的靈氣,害鳳凰神女落入凡間。
也是我幾次三番,讓鳳凰神女沒法修無情道!”
此時的我力量已經比洛鳳苔大。
只用一個術法,就讓洛鳳苔松開我,改為我壓在洛鳳苔的上方。
“不管你有沒有罪,這個錐心之苦,懲罰的是我,不是你!”
一起死還有個誰先誰后。
如果必須死,那我希望那個先死的是我。
何況我現在有靈氣抵抗,說不定傷不到洛鳳苔!
就在我們倆還互相想要保護對方的時候,那從天而降的巨大匕首,突然就停在了我眼前。
與我近在咫尺。
我額角都流下汗來。
不是怕自己死,而是擔心洛鳳苔有事。
這時候,天道又說:“蛇妖確實有罪,但念其萬年都在做善事。
雖善惡不能同日而語,并不能用善代替惡,抹消惡,但惡不是其本心,善卻是從一而終,不忘初心。
故……一切隨緣,回歸本初吧。”
在我面前那巨大的匕首突然化作一股靈氣,直接進入我的腦袋里。
那一刻,我只感覺所有人都過來看我。
有沈宴的呼喚,有洛鳳苔的緊緊擁抱。
我很快就沒了意識,大腦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我睜開雙眼。
發現人已經在我那個二層小屋的臥房里。
人就躺在床上。
入眼就是老舊的天花板,掉漆的風扇。
我猛地坐起來。
張口想喊一個人的名字。
可是我不知道喊誰。
好像一瞬間,那個人的名字就從我嘴中消失了。
最后脫口而出的,只有沈宴。
“沈宴,沈宴!快進來!”
在我喊的第二聲時,外面樓梯就“咚咚咚”的。
很快,一個穿著衛衣的男生走了進來。
“水姐,你醒了!你終于醒了!”
“我怎么了?哦對,咱倆從水牙村出來,就在這安居,后面怎么樣?
我是出了村,勞累過度而暈倒?”
沈宴張了張嘴。
他最終點點頭。
“對,是這樣的。”
我拍拍沈宴的手,長舒一口氣。
“咱們只要出了水牙村就好。”
沈宴問了我一句,“水姐,在你的記憶里,咱們是怎么出水牙村的?”
我想了想說,“奶奶死后,表哥全身潰爛,找了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咱倆就爬山出來了。
出來后,那邊的山就往下落碎石,把入口給堵住。
不過里面已經沒有活人,惡有惡報,咱們就不管他們了。”
沈宴點點頭,起身道:“水姐,我給你弄點吃的,你睡了這么久,肚子一定很餓。”
我起身,隨著他出去。
看到兩邊的臥室,我問,“你睡哪間?”
“哦……我睡上來靠右手這邊。”
我看著上來靠左手的屋,總覺得差點什么。
好像以前這間有人住似的。
“這屋是……”
“哦,雜貨房。”
我下樓,又覺得廚房也應該有人站在那里做飯。
可是想來想去,我都想不出來誰。
我和沈宴都不是做飯的好手。
“話說,你租下的這地方嗎?”
沈宴點點頭。
“我買下來了,一開始是租的,后來我覺得不合適,干脆一口價買下來了。
水姐,這就是咱們的房子,這是咱們的家!”
他拉著我到一樓小窗口那。
說:“你看,以后你在這算命問卦,賣紙錢!
這就是你的專屬!
咱們接活兒的,以后有什么奇怪的事,咱們都接!”
這話剛說完,沈宴的手機響了。
我看著最新的智能手機,驚呼一聲。
“你有這么多錢,買這個?”
“嗯……有的,我幫人算命呢。”
說完他接起來。
聲音也立即變得著急。
“今晚盒飯沒訂?沒訂員工吃什么!?
訂了……車壞半道兒?我現在就去!”
沈宴說完,讓我自己搞點吃的,晚上有事,大概半夜回來,說我困了可以繼續休息。
然后就跑沒影兒了。
而我看著小窗口,始終覺得熟悉。
“我……是不是在這窗口干過算卦的活兒啊?
等等,出來時還是夏天……”
我又趕緊去看日歷,哇!我睡了這么久的嗎?
現在已經是轉過年來的四月份了!
過去了半年都多,我睡了這么久,我這胳膊腿兒,怎么不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