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一瞬間,豆大的眼淚就從姜思雨的臉上滑落,她的聲音完全變成了哭腔。
“姐姐,你不愿意回去,肯定還是在生媽的氣,但媽之前對你也只是恨鐵不成鋼,并不是真的想要欺負你,對你動手。”
“何況誰還沒有個犯錯的時候?不是有句古話嗎?知錯就改,善莫大焉,難不成你還準備一輩子都不跟媽和好?你對自己的媽都這樣,你以后對外人恐怕……”
姜思雨故意不把話說完,留給眾人想象的空間。
表面上她一臉的憤慨,實際上心里早已急的無以復加。
姜以凝現(xiàn)在明顯是不想回去,而且還有充分的理由可以不回去,如果自己的這番話再沒有用,那姜以凝恐怕會一直留在陸家。
真要如此,那自己討好陸家人的事情豈不是要泡湯了?
誰知就在她心中思緒千回百轉的時候,姜以凝突然似笑非笑地望著她,眼神中寫滿了戲謔和輕蔑。
“姜思雨,剛好我有些東西要給拿給媽,寄東西有些不太合適,要勞煩你回去的時候幫忙帶回去了。”
“我什么時候說我要回去了?”姜思雨急的跳腳,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來。
姜以凝就像是沒有看到那般,依舊云淡風輕的說道。
“我知道你不想回去,是因為學習的事情,但學習一事講究勞逸結合,你要是只學不休息,小心會欲速則不達。”
“更何況一直以來媽都比較偏疼你,要是過年見不到你,只怕媽這個年也過不好,你難道忍心讓媽憂心忡忡的過年嗎?”
比起姜思雨的那番話,姜以凝的這番話顯得就更為曉之以情動之以禮,也更容易讓人接受。
一旁的秦雪聞言,便忍不住勸說道:“思雨丫頭,你姐姐說的沒錯,你們姐妹倆總要有一個回去看望家人的。”
“你學習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但以凝丫頭在文工團那邊的工作恐怕放不了。我今天才剛聽到人夸她,說她主持功底濃厚,準備把過年夜的聯(lián)歡晚會交給她主持,她實在是走不開。”
沒想到秦雪都幫著姜以凝說話,姜思雨氣的簡直如同踩到尾巴的貓,渾身上下的毛都炸了起來。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一個不用回去的借口,生不生氣倒是輕松的。
姜思雨將頭垂得極低,水靈靈的大眼睛咕溜溜的轉了好幾圈,腦海中陡然靈光一現(xiàn),她再抬起頭時,眼淚花已經(jīng)蓄了滿眼。
“秦姨,其實不是我不想回家,實在是我們之前來的時候路上就遇到了壞人,要是我一個人回家,我害怕我會再遇到不好的事情……”
她邊說著,眼淚花邊往外流淌了下來,落在她慘白的小臉上,顯得格外可憐兮兮。
一時之間秦雪也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給姜思雨遞紙擦眼淚。
然而就在情況陷入僵局之時,外頭忽然傳來開門聲,陸諍銘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們,仿佛是在詢問出了什么事。
秦雪只感覺眼前陡然一亮,長話短說,把眼下的情況告知給陸諍銘后,就對陸諍銘吩咐道。
“諍銘同志,思雨丫頭怎么說也算是你的妹妹,她回去的路上不安全,就由你來護送,務必要讓她平平安安的回到家鄉(xiāng)。”
陸諍銘本來就對姜思雨沒什么好印象,此刻要送姜思雨回家,他自然是一百個不愿意。
幾乎是想也不想的,他便冷側臉推脫起來。
“過年那段時間我剛好有任務要執(zhí)行,恐怕沒有時間去送她。”
剛拒絕完,看到秦雪陡然變兇的臉色,他連忙又接著補充道。
“不過你放心,誠實剛好有空,到時候讓他去送就好了。”
從后面進來的李誠實聽到這話,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姜思雨,頓時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他對姜思雨的印象實在是太差了,而且并不想跟姜思雨有過多的接觸。
奈何這任務是陸諍銘吩咐下來的,他要是不去完成,指不定后面有什么危險等著他。
至少,陸諍銘的怒火就不是他能夠承受的。
迫于無奈,李誠實只能鐵青著一張臉點頭苦笑答應。
“放心吧,我一定會安全把姜思雨同志送回家的。”
一直默不作聲聽候安排的姜思雨,瞬間雙眼亮得如同白熾燈,恨不得在心中敲鑼打鼓。
要知道,她一直想要留在陸家過年,為的就是能夠跟李誠實多培養(yǎng)感情,如今有李誠實送她回家,簡直是天助她也!
不過這樣一來,她可就不希望姜宇寧跟著她一起回去了。
畢竟她還沒有把李誠實牢牢握在手中,所以不想要多一個競爭對手。
于是她上前一步,對著李誠實行了一禮之后,便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可惜地感嘆。
“謝謝秦姨為我考慮的這么周全,既然姐姐有事情走不開,那這次回家就我一個人吧,我會幫姐姐帶話回去的。”
看到姜思雨做出如此懂事的樣子,秦雪只覺得甚是欣慰,就連之前對姜思雨的意見也消散了些許。
她抬手溫柔地撫摸著姜思雨的額頭,輕聲笑著道:“真乖。”
“路途遙遠,阿姨這就找人托關系幫你買臥鋪票,到時候你也能舒坦一點。”
“那他呢?”姜思雨幾乎是本能的指著一旁的李誠實詢問。
她這一趟的主要目的是跟李誠實培養(yǎng)感情,鑰匙不能跟李誠實在一個車廂,那不就等于白跑一趟!
可事實注定要讓她失望,李誠實一點也不想跟她在一起,所以搶先回答道。
“我直接坐硬座就行了,臥鋪留給更需要的人。”
誰知他的話音剛落地,姜思雨的淚水就如注般往外涌,抽抽噎噎起來。
“秦姨,我實在是害怕路上會有壞人接觸到我,能不能讓他的跟我在一個車廂?這樣我們兩個人都能安全,對不起,我實在是太害怕了。”
接連重復了兩遍害怕,惹的秦雪也有些于心不忍,最后只好憐憫的一錘定音道。
“好,那我就托人買同一個車廂的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