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那院子里面已經傳出哭聲。
姜以凝沉默了一下。
莫名覺得這時候自己進去會有些尷尬。
干脆短暫離開，先在附近逛了一圈最后在陳夢麗家院子對面找了個涼面攤子吃面。
這邊的院子都是那種很老實的巷子走道。
巷子路兩邊有大樹。
平時有人在路兩邊乘涼，并且開一些小攤販。
姜以凝裝作路人，想攤主打聽。
“姨，那家人家日子過得很苦嗎？咋我剛剛路過的時候聽見那院子里有人哭，現在回來還有人在哪哭呢。”
攤主撇撇嘴。
“哪里苦哦。她家的日子算是這院子里過的不錯的人家嘞。”
“說白了就是她家媳婦自己想不通才整天苦哈哈唄。”
那肥胖大媽嘀咕。
見這會攤子上沒啥人。
姜以凝也一臉好奇看著她。
大嬸索性也就在姜以凝身邊坐下來。和她嘀咕陳夢麗家的破事了。
大嬸說。
陳夢麗的男人在附近一個百貨大樓上班，年紀輕輕已經當上了副經理。
事業和為人都可好了，都是這一片出了名的大好人。
平時誰家有點啥事。陳夢麗的男人都肯定沒有二話的。
只可惜呀那男人好，娶的媳婦不太好。
是個部隊文工團的，一個已經結婚的人，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上班，不愛著家不說。
平時回來了也不愛伺候家里公公婆婆。
就連做飯也不咋地，對男人也不咋體貼，平時男人半夜回家，她都不會起床給男人做個飯擦擦身子嘞！
大嬸嘀咕：“唉，所以我就是老李家的媳婦不消停，看吧，現在娃都生了都還要往外頭跑，不在家帶娃，那不就是欠收拾嘛。”
“要我說這種女人就應該打！狠狠的打老實就好了。偏偏老李家的心善，她男人還說她還年輕，過個幾年就好了嘞。”
“諾，你看他家男人回來了，是不是一臉老實像？那手里還提著個燒雞，一看就是給他媳婦買的。”
“他可經常和我們說他媳婦就愛吃燒雞嘞。”
姜以凝跟著實現看過去，是幾個長相都很普通的襯衣西褲男人。
最前頭的那個有點胖，臉上笑呵呵的看著的確很和氣。
閑來無事，姜以凝干脆一邊和大嬸嗑她買來的瓜子繼續看下去。
就見這些人名字是回來聚餐的，為了更涼快。這些人并沒有關院子門。
所以姜以凝可以很清楚的看見這些人進院子之后，客人和主人家，甚至是老太太都坐在了院子里的桌子上。
只除了，還在不停端菜做菜的陳夢麗。
那熱氣騰騰一桌子的菜明顯都是陳夢麗一個人做的。她整個人都累的滿頭大汗，但是整一頓飯并沒有人關注她。
包括那個據說很心疼她的丈夫。
不對，她丈夫還是關注她了的，至少吃到一半的時候聽見屋子里有小孩哭。
不耐煩向廚房的陳夢麗喊了一句。
“你做菜快點，沒聽見孩子哭了啊？”
“哎，都晚上了你喂孩子沒？別餓著他啊。”
姜以凝看的沉默了。
問大嬸：“這就是您說的她家對媳婦好？”
“這哪里不好了阿？”
大嬸白了一眼。
“姑娘你一看就沒結婚吧，你不結婚不知道，這嫁人之后，婆家直接讓掌廚房，家里東西都讓媳婦支配已經是很信任媳婦啦！”
“你沒看見他家媳婦都能在廚房自己吃自己的了？做人不能太貪心！”
說著天色暗了，大嬸吐出瓜子皮，開始往里頭收攤。
姜以凝猶豫以領著一箱東西往陳夢麗家走。
“你好，陳夢麗同志在嗎？我是文工團派過來給陳夢麗同志送一些禮品慰問的。”
打著送禮的旗號，姜以凝非常順利的被歡迎，也見到了陳夢麗。
陳夢麗的男人似乎被她的長相驚艷到。還非常熱情的請姜以凝坐，并且邀請姜以凝和她們一起吃飯呢。
惡心粘膩的目光讓姜以凝不舒服，她禮貌拒絕，只微笑道。
“很抱歉，送完東西和陳夢麗說幾句話之后我還有事情。所以吃飯就不用了。”
眾人遺憾。
陳夢麗急忙將姜以凝帶進房間，房間里面東西很多也很亂。
陳夢麗表現的有些尷尬。
“對，對不起，要不咱們去院子外頭說吧。”
房間里的沙發都是骯臟的，偏偏姜以凝的裙子看起來很高級很昂貴。
她莫名就得讓姜以凝坐在那沙發上對她來說都是一種褻瀆。
姜以凝并不打算坐，但也并沒有對此說什么。
只是直入正題道。
“沒關系，其實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有些事情想問問你的。”
姜以凝想問的事情很快到手，出乎姜以凝意料的是。
明明是自己頂替了陳夢麗的位置，但是陳夢麗對自己沒有半分怨言。
兩人談話結束之后，陳夢麗還怕姜以凝一個人走巷子不安全。
非要抱著孩子送姜以凝出巷子到路口。
姜以凝看她這樣子真的心軟。
“我之前聽主任說你是一個非常有毅力和天賦的人，你離開文工團真的是可惜了。”
“可能我說這個話不太合適，但是你真的打算一輩子都呆在這個巷子里，當一個家庭主婦嗎？”
她看得出來，陳夢麗很很不甘心的。
漆黑的小巷子里，陳夢麗的眼淚說掉就掉。
“不甘心，我不甘心阿。”
陳夢麗哭著說：“可是我已經當媽媽了，我不留在家里我的孩子怎么辦啊？”
“孩子奶奶打死不愿意幫我照顧孩子，我男人也整天和我抱怨工作太累了，家里長輩沒人幫襯，孩子太可憐，他回家連一口熱湯都沒有簡直太痛苦。”
“說這個家都快要因為我的自私家不像家了。我還能怎么辦啊？”
“我倒是想回去上班，但是我婆婆罵我，我男人埋怨我，這街坊鄰居們也都說我不安分不是好媳婦。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姜妹妹。”
“妹子，謝謝你還能來勸我，真的謝謝你們，但是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那天我去看過你的播音和演出，場面都十分的精彩，也比我厲害太多了。”
“謝謝你。我現在想起我走了之后能有你那么厲害的一個妹妹接替我，我已經非常滿足了。”
小巷子走到了盡頭，陳夢麗止步了，留下在黑暗的陰影里。
她輕輕的推了姜以凝一把，讓她走入寬敞的大路上，身影出現在光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