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不等江老二再度開口狡辯,江春雪就語氣冰冷的開了口。
“她是為什么會說出那么難聽的話,難不成你半點兒思緒都無?”
江老二一時有些無言以對。
江春雪便抱起雙臂。
“怎么,我人還活著,你們就已經開始商量起瓜分家產的事兒了?難不成在你們眼里,被衙門帶走,就是必死無疑了不成?”
這話一出,幾個孩子都猝然安靜下來。
雖說他們的想法確實如此,可卻沒哪個傻子敢在這種時候承認——
那不就等于是告訴江春雪,他們幾個都盼著她死嗎?!
還是江老三線反應過來,她一把抱住了江春雪的手臂,仰起頭來撒嬌。
“怎么會!是他們先動了心思,我不過是上前阻止罷了!”
一旁的江老二和青蓮也陡然明白過來,趕忙開始互相擠兌推脫——
江春雪卻是不想聽他們的狗咬狗,只沉默著抽出了手臂,冷著臉回了房。
其實分家這事兒無可厚非,畢竟在這種時候,被那么多的衙役帶進衙門,基本就等于是判了死刑。
可江春雪理解歸理解,心下還是有些不忿——
分明都是自個兒的孩子,怎的這幾個就從未想過要出來幫忙?
反倒是出事的第一時間,心思就已經動到了分家上頭去!
江春雪心情不好,連帶著也不愿說話,家里幾天氣氛都顯得尤其低迷。
好容易挨到了布莊開業,江春雪沾了鋪面位置的光,開門頭日就人滿為患。
再加上她織布織的細致,上頭的花紋也不是大片的染色,幾乎是剛擺在外頭,就吸引了不少的客人問價。
榮兆也是半點兒沒有推脫的第一個進了門,這男人確實不缺銀子,江春雪擺出的布匹被他挨個買了過去,還理直氣壯的要帶回軍營里頭宣傳。
有了這男人站臺,江春雪的布莊一連幾日人滿為患,她布質量優良,做生意又態度熱情,更是惹得人一傳十十傳百,將這布莊的事兒宣揚了出去。
而比起江春雪門外的人流如織,劉老漢的大門口,可就稱得上一句門可羅雀了。
這人越想越是不滿,竟然帶著商會的人找上了門!
那一群人站在布莊門外的時候,江春雪還正在跟個娘親姑娘推銷手中的布匹。
那姑娘顯然是不差銀子,挑的都是針腳細密,花紋精細的料子,握在手中堪稱愛不釋手。
江春雪瞧的清楚,眼底含笑,神色溫和的介紹起了自家布匹的優點——
“江春雪!”
也就是此時,劉老漢高聲開口,打散了布莊里頭鼎沸的人聲。
江春雪皺了皺眉,向那客人道了聲歉,這才站在了劉老漢面前。
“你有什么事?”
那劉老漢冷笑一聲。
“你還好意思問我有什么事?!”
這劉老漢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幾個男人。
“你在這兒開鋪面賣布,可給商會交過上布錢了?!”
江春雪一怔,神色稍變。
她鋪面也好,布匹也好,都是自個兒經手,從未問過旁人,自然也就不知道城中商會的事兒,更別提所謂的上布錢了!
見江春雪沉默,那劉老漢更是張狂,嘿嘿一笑。
“還有,你賣這毒布,是想害誰?!”
上布錢的事兒江春雪承認,可這毒布,就是顯而易見的栽贓陷害了!
劉老漢這話音一落,后頭商會的人也是飛快的抓住了幾乎,趕忙接上了話。
“竟敢賣毒布!關門,快些關門!”
鋪面剛有起色,若是這時候因為這種理由被關了門,怕是這店就毀了!
江春雪上前一步,死死攔在店面門前,還揚起了聲音。
“你們說我賣的是毒布,可有證據?!”
說著,江春雪便伸出手去,從柜臺后頭拽出了厚厚的一摞宣紙。
“這是我采買針線,織布的記錄。這一份,是我采買染料的記錄。這兩家店都是城中的老字號,掌柜的也可以為我作證!”
江春雪不卑不亢,嗓音清亮。
“我能證明自己行得端做得正,那你說我賣毒布,也該拿出證據來吧?”
劉老漢一噎。
他哪兒能有什么證據?!
今日出門,也不過是想著打江春雪一個措手不及,只要將她的鋪面關了,日后她定然難有翻身的機會!
劉老漢哪里能想到,江春雪自打聽說他也開了布莊,就早就開始防范起來!
從采買到織布,到最后的下缸染色,幾乎每一步都做了記錄!
眼看著劉老漢說不出話來,江春雪就冷著聲音,接著開口。
“大家可以瞧瞧我身上的衣裳,這就是我家出的布裁剪的。若真是毒布,我能自己穿在身上嗎?”
四周的百姓對視兩眼,也是信了幾分。
接著,江春雪沖那商會的人行了禮。
“上布錢一事,我之前確實不知,這才怠慢了諸位。”
說著,江春雪便從柜臺后取了銀子,數出數來交到了那商會之人的手里。
商會的人收了錢,態度也軟化兩分。
而江春雪卻是乘勝追擊,冷著臉看向了劉老漢。
“既然我的問題你說不出,那我來說說你的。”
江春雪冷嗤一聲。
“你在村中做活的時候就總出紕漏,喜歡偷奸耍滑。此番開了布莊,可有使些手段?”
身正不怕影子歪的話,顯然是沒法用在劉老漢身上的。
江春雪這話一出,劉老漢的臉上幾乎是瞬間便浮現出了肉眼可見的慌亂。
這男人視線四下游移起來,一霎便被商會的人發現了不對。
“走,去你的布莊瞧瞧!”
劉老漢一慌。
“這,這,我的就不必去了吧?我們不是來查……”
那商會之人冷笑一聲。
“這家已經查過,并無異樣。倒是你,不愿我們前去,可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這話說的劉老漢是進退兩難,這男人憤憤瞪了江春雪一眼,最后也只能帶著幾名商會的成員,向著自個兒布莊的方向去了。
而一直站在江春雪身后的江老三上前兩步,神色有些疑惑。
“娘親,您怎么就這么放他走了?”
江春雪輕笑一聲。
“怎么,覺得我放的太過輕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