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姒咧嘴笑開,“親兄弟明算賬,這話是當初二伯對我爸說的,你們同胞親兄弟都這樣,那你們長輩和我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是不是也得清清楚楚?”
白紅亮點頭,“那你想咋清楚?是寫欠條還是咋的?”
白翠芳一聽寫欠條,立刻伸手拽了白紅亮一下,“二哥你這話說的,姒可不是那個意思,咱們都是血濃于水的親人,那么見外干啥。”
“不見外,就是想二伯和大姑寫個欠條。”
白姒笑得人畜無害,白紅亮和白翠芳卻突然覺得后脊梁發涼,一瞬間好像被惦記的那個人不是白姒,而是他們一樣。
“咋寫?”白紅亮咬了咬牙,只要能把錢拿到手,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白姒指了指他們面前的碗,“二伯、大姑,你們也知道我是修道的,寫的欠條肯定和一般人不同,得需要你們一點指尖血,我和了朱砂一起寫道符,這就是咱們的欠條了。”
白紅亮和白翠芳面面相覷,白翠芳問道:“啥意思?一張符咋就是欠條了?”
“這可不是普通的符,立約人如果到時候欠錢不還,那她一家子都得倒霉的,不過我相信二伯和大姑不會是這種小人,肯定能按時還錢。”
白姒一臉信任,還貼心地問他們打算多久還。
白翠芳登時跳了起來,指著白姒的鼻子就罵,“你這小丫頭這么毒啊,外頭說你會邪術我還不信,現在算是親眼看到了,不就是借你點錢,用得著這么防人嗎?”
“是啊,你這......你這也太狠了......”
白紅亮這會兒看見那碗都有點怵。
“不是說好了親兄弟明算賬,再說了,說個時間只要還了錢就不會有任何影響,二伯和大姑怕啥?”白姒的臉色漸漸變了,“還是說二位今天來借錢就沒打算還?”
白紅亮和白翠芳的臉上有點掛不住,他們確實是這個打算。
老五夫妻倆走了,老太太也走了,手里的東西都留給了白姒這小丫頭,還早早就防著他們,全都是贈予和遺囑,他們就是打官司都撈不到一點好處。
“一百一十萬,你們還真是敢開口。”
白姒深吸一口氣,臉上已經沒了笑,“你們今天要還借,那就按照我說的法子寫欠條,要是不借,那我就不留二位了。”
“你個小雜種!要不是看在你爹的份兒上,我大嘴巴子抽你信不?”白翠芳拿起碗直接摔了,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白姒也不生氣,嘴角一勾,抬手虛空一轉,地上的碎碗轉眼間重歸完整。
這一手把白紅亮和白翠芳嚇得不輕,二話不說拔腿就往外跑,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還找我借錢,我借個嘚兒啊!”
白姒翻了個白眼,拿起手機看了看,這才心情極好的鎖門睡覺。
這好心情一直持續到了正月初五見到亓六。
“啊?這么不要臉?那我知道外頭你那些閑話咋來的了。”
亓六進門就告訴白姒村里都在說她閑話,他這個老大人進來還被指指點點了好一會兒。
“是吧,我也知道了。”
白姒一點沒放在心上,畢竟不是早就料到了嗎?
“那你打算忍忍?”亓六和白姒認識時間不長,不過覺得這小姑娘不是表面這樣好說話的主兒,而且看她這態度,八成是早就想好招兒了吧。
白姒嘿嘿傻笑著拿了外套,“現在時間差不多了,你到村邊小路等我,辦完了事咱們再去鬼市。”
亓六疑惑,卻還是按照白姒說的辦。
結果不到十分鐘,從廣播里飄出來的聲音就把亓六給震撼住了。
不出意外,各家各戶吃飯的都開始端著碗出門聽熱鬧。
“現在的小姑娘,真是一點都得罪不起。”亓六嘖嘖兩聲,冷不丁車門被拉開,白姒彎腰鉆進車里,催著他趕緊開車,不然要被狗咬了。
亓六這才發現后頭有人正罵罵咧咧地朝這邊來,嚇得他趕緊一腳油門溜之大吉。
等到了東街,亓六都沒緩過神兒,“你是早就算好了等我來才去放的錄音?”
他今天到南村那閑話傳得正起勁兒,可見不是第一天了,白姒愣是一點動靜都沒,偏巧趕到今天才發作,他是不是被算計了?
“哪能啊,我咋知道你今天來找我。”白姒眼珠一轉,真話不好聽,可不能說。
“也是。”亓六咝了一聲,“哎,不對呀,不是你叫我來接你去鬼市的嗎?”
白姒嘿嘿笑的很傻,看的亓六直搖頭。
到鼓樓東街正好十點半,白姒拿了銀杏葉往里走,亓六也跟著往里。
“你有憑證?”白姒上下打量亓六,前陣子不是還抱怨說沒去過鬼市嗎?咋現在能進了?
亓六從懷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片銀杏葉來,葉子看上去比她的顏色要深,“我沒錢買,但翻我爹遺物的時候在一本書里找到了,我問過溫道長,這可是無限制的那種。”
“倒是忘了,要沒憑證,亓師也進不去鬼市帶走樹魂。”
白姒這話亓六沒法接,只能含糊地笑了笑。
相較于過年的年味,鬼市比外面要足得多,街道的裝扮就不說了,每晚還有大戲可看,都是些外面看不到的曲目。
要不是想解決家里那些覬覦她家產的好親戚們,白姒鐵定每天都往這里跑。
“阿姒,這邊。”
樓之遙遠遠看見白姒就開始招手,早上發去的信息,這會兒終于看見人了。
“樓姐,咋樣了?”
一大早說樹魂有了動靜,管若虛親自用山之精護航,這會兒估摸著該蘇醒了吧。
“已經醒了,就是還很虛弱。”樓之遙一邊領著他們往老槐樹前走,一邊問道:“讓你帶的珠子帶了嗎?阿若說可能有用。”
“帶了。”白姒拍了拍自己的背包,從前出門都是大口袋裝一切,最近她那些蕩灰的包才終于有了機會重見天日。
“那珠子到底有啥秘密,還非得帶過來。”亓六見過珠子,真的除了腥臭沒別的印象。
樓之遙掃了同樣疑惑的兩人,神秘地說道:“想知道嗎?我也想知道。”
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