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姒這邊越想越遠,溫玉那邊已經繞過石像走進了后頭的石室。
石室的面積不小,只是被許多架子隔開了,看不見里面都是什么,只能看見外圍的架子上擺著各色玉器和青銅器,溫玉只一眼就可以斷定,那是戰國及以前的東西。
尤其是那些玉琮,都是上古時期用來祭祀神明的禮器,溫玉聽阿娘說過,最早的一個玉琮就在女媧大神手中,因為那玉琮,女媧大神還特意賦予了那些先民綿長的壽命。
可惜凡世種種把他們的壽命折損了不少,到最后真正能活到特定壽命的人少之又少。
后來又因為洪荒和這里脫離,不少原本的人都跟著一道離開了,現在的人壽命更是大打折扣,更不知道如何才能活得更久,大多都只能靠醫學手段,而不是強化自身。
溫玉閉了閉眼收回思緒,轉頭沒看見白姒,微微皺了皺眉,干脆喊了她一聲。
白姒啊了一聲,從更后面的架子前冒出頭來,“咋了?我在這里看東西呢。”
“別亂跑,還沒搞清楚狀況,萬一......”
溫玉話都沒說完,那邊已經聽到咯嘣一聲,接著是白姒倒抽涼氣的聲音。
“你動了什么?”
溫玉三兩步走過去,看見白姒蹲在地上,腳邊是一個彈出來的木盒子,巴掌大小,上頭墊著絲絨,絲絨上面是一塊圓潤的羊脂白玉。
不過這玉的中心位置卻有點不一樣,像是浮著一滴殷紅的血。
“這是什么東西。”
白姒說著就想伸手去摸,被溫玉出聲阻止,“別動,這是九尾狐之血。”
“啊?”白姒一臉懵,這就找到了?這么隨意的嗎?
溫玉把鶴瓊放到一邊,走到白姒跟前蹲下,小心地將盒子里的絲絨帶著上頭的東西一并拿起來仔細看了看。
“沒錯,這就是九尾狐之血,雖然我現在還不是我,但我們的血脈不止是身體上的,我不會認錯。”神族血脈之間有一種奇特的感應,這種感應溫玉沒辦法形容,但可以肯定的是,基本沒有出過錯。
“那你開始吧,咱們還是先出去比較要緊。”
白姒滿臉期待地想看看溫玉怎么散掉這九尾狐之血,她的記憶中沒有關于這些的片段,甚至都不知道九尾狐之血究竟厲害到何種地步。
就目前她所看到的,好像也就那樣吧。
溫玉搖頭,“現在不行,不然一旦這血散開,你和鶴慶......不,是鶴瓊現在的狀態,一定會灰飛煙滅。”
白姒臉上的期待一下子就沒了,轉而變得驚訝,只是一滴血而已,怎么會這么大威力?
“能設下幻境的基本都是九尾狐的眉心血,其中蘊藏的神力巨大,我阿娘從前就可以以一滴造出萬人大陣,使得邊關淤血而亡的將士魂魄得以被送往冥府輪回。”
溫玉頓了頓,“這樣的大神力別說是鶴瓊,就是我們在這血散開之后也會受到波及,只是不會死而已。”
白姒算是聽明白了,破解幻境還得有個強健體魄,不然也是白搭。
那這困在里頭是個死,破開了也是個死,可如何是好。
“你我合力弄個結界護住她,要還是不行,那也是她的命。”
溫玉沉默了一會兒想了個辦法,他們不能在再這里耽擱下去,誰也不知道這里的時間和外面的時間是不是對等,萬一不是,那他們可耽擱了不少時間了。
先不說封印的問題,萬一魔氣和常嗣一起潛伏進山,那事情可就大了。
白姒點頭,想了想以自己的指尖血設下了結界,這是她目前記憶中最強的結界,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抵擋得了神族的力量,但聊勝于無。
溫玉見她這樣,也跟著做了同樣的動作,只是他所設下的結界比白姒的更牢固。
“你看好她,我這就開始了。”
溫玉叮囑了一句,想了想拿起那滴血轉過身去,按照記憶中阿娘教的辦法開始念咒掐訣,只是那是神族的咒法,他以這個身體操作到底有些吃力。
約莫到一半的時候,他已經感覺到自己的鼻子流出了血,但他不能停,否則就前功盡棄了。
白姒摟著鶴瓊,眼睛一直盯著溫玉的后背,見他越往后肩膀縮得越厲害,似乎是極力忍耐著什么。
她想問問,可又怕自己出聲會打擾到溫玉,就那么一直咬牙等著。
直到溫玉一聲散字出口,一股巨大的靈氣撲面而來,兩層結界就如同菜刀砍豆腐一樣輕易被擊碎,白姒心道一聲不好,想都沒想趴在了鶴瓊身前。
但其實這是靈氣震蕩,人的身體是擋不住多少的。
白姒和鶴瓊齊齊吐出一口血,后者眼睛只睜開了一下就又閉上了,嚇得白姒也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趕緊抬手去摸她的鼻息。
好在呼吸平穩,可能只是受了點內傷。
她松了一口氣,轉頭去看溫玉,結果一眼沒看見,再一瞧,這人也躺在了地上。
“我去,你們都是大爺啊,這讓我怎么一拖二啊,我就是個柔弱的小姑娘啊。”
她哭喪著一張臉,想了想干脆拖著鶴瓊往溫玉身邊去,一只手才挨到溫玉的胳膊,眼前一切突然開始崩塌,接著腳下的地面也開始急速往下掉。
白姒本能地尖叫出聲,手上愣是一個都沒放開,死死地拽著兩人,三個人一起往下掉。
“阿姒?醒醒,阿姒?”
感覺到臉上被人啪啪打了幾下,說疼不疼,但是有感覺。
“醒了吧這是。”
張立左看看右看看,試著去掰開白姒抓著擔架的兩只手。
這都抬回來一整天了,兩只手愣是死活不肯放,沒辦法就放在擔架上醫治,可是脈都請了七八回,沒看出有什么不妥啊。
“像是。”
趙君央探頭瞧了一眼,松了口氣道:“總算是醒了,那我就回去睡了,這一天一夜的,可把我折騰壞了。”
他前腳剛走,后腳白姒就突然坐了起來,把張立給嚇了一跳。
“沒事了,已經把你們救回來了。”
張立一句話說完,白姒才如夢初醒般的哦了一聲,兩眼一翻再次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