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之主！”
這四個字一出，在場眾人都是渾身一震。
瓊華圣地三脈，太玄，太虛，太清。
太玄之主，便是人皇姜魁隗。
人皇之名，也可以說是瓊華圣地的標志。
當年那一場大劫，瓊華圣地毀滅，太虛和太清之主都先后戰死。
只有姜魁隗活下來，帶領幸存者逃往星空深處，并且在這一路上，挽救了無數生靈。
如今不少上古遺脈，能存留下來，也是多虧了當初姜魁隗出手相助。
這也是他在如今的星空中，比起另外兩位名氣更大的原因。
但這并不意味著，另外兩位脈主，比起姜魁隗要來的差。
同為圣地之主，太虛之主和太清之主，一樣是那個時代達到仙道巔峰的存在之一。
只是大劫毀滅了太多東西，以至于這兩位的具體名號和事跡，沒有流傳下來。
而現在，一直自稱人皇后裔，太玄一脈繼承者的姜太玄。
竟然自稱太虛之主？
姜靈兒卻似乎并不意外。
只是輕笑一聲。
“終于肯現身了啊，我就知道，不將你逼到絕境，你是不會顯露真容的。”
“我倒是很好奇，你既然奪舍了我父親，為何還要一直偽裝，或者說沉睡？”
“我猜，是力量還不夠？”
隨著姜靈兒的話，眾人看向姜太玄的眼神，頓時發生變化。
原來姜太玄是被太虛之主給奪舍了？
再聯想一下前因后果，恐怕姜太玄就是在當年誤入瓊華遺跡的時候被奪舍的。
第一個發現瓊華遺跡，這等天大的造化，現在看來，同樣是最大的陷阱啊。
然而，此刻的姜太玄，卻是輕笑起來。
“呵呵，靈兒，原來你是這么認為的么？”
“你覺得，是姜連山在瓊華遺跡之中，被我太虛之主給奪舍了？”
姜靈兒目光微動：“難道不是？”
姜太玄緩緩搖頭道：“當然不是。”
“太虛之主是我，姜連山也是我。”
他輕輕一捏，掌心代表金殺劍之力的黑球瞬間消散。
“這兩者，都是如今的我，姜太玄的一個側面而已。”
“當年，被追殺而身負重傷，窮途末路的姜連山，闖入瓊華遺跡之中。”
“哪怕是圣地的遺跡，又豈能讓當時已經近乎油盡燈枯的姜連山活下來？”
“他在里面找不到任何靈丹妙藥，只有無窮無盡，觸之即死的逆化混沌之氣。”
“但他卻碰到了同樣身在末路的另一個存在。”
“被大劫的力量侵蝕，肉身和神魂都崩壞毀滅，連殘魂都算不上，只剩殘渣的太虛之主，即便想要奪舍也是做不到的。”
“但是，結合二者的力量，雙方都能活下來。”
“并且，將會迎來新生。”
姜太玄嘴角掀起，看向姜靈兒。
“靈兒，你是不是一直都以為，我被太虛之主奪舍，所以才謀劃多年，想要解救父親？”
他搖了搖頭。
“并非如此，當初的我，當初的姜連山，知道對方的身份，也知道會發生什么。”
“是他，也是我主動選擇的。”
“并非奪舍，而是融合。”
“只是另一個身為太虛之主的我，所擁有的龐大記憶和意識，并不是區區真仙的姜連山當時可以承受的。”
“所以我不得不將這一部分沉睡或者說封印起來，在潛意識上潛移默化的影響自身的行動。”
“因此哪怕沒有記憶，我也會本能避開太虛一脈的遺跡。”
“畢竟，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太虛一脈和太清一脈當初已經被毀滅到了什么程度。”
“即便費盡心思去清理探索，也只能得到一片殘垣斷壁的廢墟。”
“況且……我也并不需要太虛一脈的傳承。”
姜靈兒目光一變。
而姜太玄則是笑了起來。
“我可憐的女兒啊。”
“我猜，你甚至一直都在想著，父親被太虛之主奪舍，本來的神魂意識是否還存在？”
“若是不存在，就殺了我為父報仇，若是存在，就消滅我‘太虛之主’的神魂，解救姜連山。”
他搖了搖頭。
“計劃不錯，很可惜，我就是姜連山本人。”
“如今的我，也就是姜太玄，乃是融合了太虛之主后，重獲新生的存在，二者從本質上，就是一體的。”
姜靈兒臉上的笑容，此時已經消失了。
她緩緩閉上眼睛。
“其實，我也曾經想過這種可能。”
“不……應該說這種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畢竟你這樣古老強大的存在，若是奪舍了父親，根本沒有必要繼承他的身份。”
“不管是寒星宗還是姜連山的身份，根本不值得堂堂太虛之主去屈尊偽裝，是么？”
姜太玄點了點頭：“不錯，你想的很明白。”
姜靈兒喃喃道：“我只是不想承認而已。”
“我是想給你的變化，找一個可以接受的理由。”
“你是因為被奪舍了，才會變成這幅模樣，而不是你真的變了。”
她仰起頭，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氣。
“多謝你現在，斷絕了我的幻想。”
姜太玄微微一笑：“幻想終究是幻想，看來你還是不夠成熟啊，靈兒。”
“你所作所為，我并不怪你。”
“靈兒，現在回頭，之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畢竟，你還是我的女兒。”
然而姜靈兒的臉上，并沒有半點動搖。
“或許你還把我當做女兒。”
“但在我心里，我的父親，寒星宗主姜連山，已經徹底死了。”
她漠然凝視著姜太玄。
“現在在我面前的，不過是封印我數百萬年，謀奪我氣運，甚至殺害了我娘親的仇人罷了。”
“既然幻想斷絕，那正好，就這么送你去死吧。”
“娘親，想必已經等你很久了。”
話音落下，她單手法印一催。
姜太玄身后，人皇令虛影之中，驟然爆出無數血色光芒，彷如尖刺一般，將他整個人刺穿的千瘡百孔。
“魂血封滅，又是昆侖的傳承，靈兒，看來你虛淵遺境之行，還真是收獲不少啊。”
然而，被“刺穿”的姜太玄，聲音卻是十分平靜，沒有半點痛苦。
下一刻，光芒閃過，姜太玄毫發無損的站在原地，對著姜靈兒，抬手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