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
素尺心愴然一笑,而后緩緩地?fù)u了搖頭,“前輩說笑了。”
她走上前去,抬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陳驚的臉龐,眼神中像是透露出幾分不舍。
薛清漪還未察覺到什么。
然而作為與她同床共枕多年、無數(shù)次交頸纏綿的陳驚,卻已經(jīng)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種危險。
“不,尺心,我也是愛你的啊!尺心,你聽我說,以后我不求什么長生大道了,我們離開這里,找一塊世外桃源,從此長相廝守好好地過日子好不好?”他立即用她平日里最喜歡的溫柔語調(diào)哄著她。
然而,素尺心的回答,卻唯有——
“不好。”
她話音一落,一手運使靈力直接探入陳驚的丹田之中,竟是徒手將陳驚的靈根給生生挖了出來!
“啊啊啊——”
陳驚口中頓時爆發(fā)出一陣凄慘的痛叫聲!
薛清漪看著這一幕,陡然覺得丹田一涼。
“……你們丹修,這挖人靈根的手藝,難不成是天生的?”她忍不住問道。
“前輩又說笑了,只不過,丹道與岐黃之術(shù)多有相通之處,雖然我對岐黃之術(shù)研究不多,但人體構(gòu)造還是頗為了解的。”
素尺心說著,不顧陳驚發(fā)出的陣陣凄厲慘叫,將手里的靈根拿在手里仔細(xì)瞧著,“金,土,火,水,四靈根的偽靈根,對我煉丹有用……凌月前輩,別這么看著我,我也是第一次干這種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完,就喂陳驚服下一顆丹藥。
陳驚顯然識得這種丹藥,臉色立即變得驚惶,大口喊著“不要”。
然而丹藥入口即化,藥力瞬間滲透全身。
只見陳驚眼神一滯,接著,就耷拉下腦袋,整個人像是昏過去了一般,再無任何反應(yīng)。
“這是?”薛清漪又問道。
“我時常上山采摘靈藥,然而修為低微,又有這個該死的倒霉蛋體質(zhì),幾乎每次都會遇到實力比我高的妖獸,全靠此丹,可令妖獸封閉五感,陷入昏睡,每當(dāng)這種時候,埋伏在暗處的驚哥就會現(xiàn)身,出手將妖獸斬殺,妖獸身上所得,便可拿到鎮(zhèn)子上的交易行換取靈石。”
素尺心回憶起往事,語氣平靜地說道。
薛清漪見她這樣,心中不由嘆息。
人生在世,最難承受的,真心付出之后卻遭背叛,此前所得的一切真心情義也全是假的。
“素姑娘接下來要如何做?”
“前輩可曾聽說過——藥人?”
“你是打算將他煉制成藥人?”薛清漪眼瞳一縮,多多少少有些意外。
“不錯。”
素尺心點了點頭,又抬手溫柔撫摸著陳驚俊朗的臉頰,“情之一字,難以割舍,正如前輩先前所言,他在我身邊十幾年陪伴,即便是假的,也的確給了我很多溫柔幸福,所以,我不打算直接殺掉他,只需要將他慢慢煉制成聽話的藥人,往后繼續(xù)與我長相廝守,等有朝一日我不再愛他了,或是我壽元將盡,到時候我再親手將他徹底毀滅,了結(jié)這段孽緣。”
薛清漪聞言,便挑了挑眉。
“素姑娘,你倒是,很有趣。”她如此評價道。
“讓前輩見笑了,此次還要感謝前輩搭救,若沒有你,我這一輩子便要這樣稀里糊涂地度過,只是不知,我與前輩才第二次見面,前輩為何要費這樣大的力氣幫我?”素尺心望著她,直白地道出自己的疑惑。
“我只是與你一樣,曾經(jīng)被人利用背叛過,不忍看你落得我那樣的下場,所以才會多管閑事了一次,還望素姑娘莫要介意。”薛清漪思及前世,清麗臉龐上有一瞬間的落寞。
素尺心表情有些意外。
“原來如此,這份恩情尺心記下了。前輩如今能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想來最難的時刻已經(jīng)度過,往后必定否極泰來。”她很快就溫柔說道。
“你也一樣。”薛清漪唇角微勾,她抬手指向陳驚,“遇見此人,已是你此生最大的霉運,經(jīng)此一遭,你這輩子的霉運都已經(jīng)用完,往后,你的氣運將會漸漸回轉(zhuǎn),亦是否極泰來。”
素尺心聞言一愣。
隨即她眼眸一彎,朝著薛清漪笑得很是誠摯:“承你吉言了。”
二人對視著,此刻彼此心間都多少有些惺惺相惜。
“不過素姑娘,我的確有事需要你幫忙。”片刻后,薛清漪提起正事。
“前輩請講,我自當(dāng)傾力相助。”素尺心立即道。
薛清漪則思忖著該如何說。
她如今自立門派,并非是在脫離流云道宗之后,而是提前為以后與流云道宗之間的大戰(zhàn)做準(zhǔn)備。
所以,不宜在此時暴露身份。
“此事說起來,極為復(fù)雜,三言兩語難以言明,總之,我遭至親背叛,身上有了一處頗為要緊的暗傷,需要一種丹藥才能修復(fù),但這種丹藥,必須要用特殊的丹爐煉制出來的上等品質(zhì)才行,所以,我需要一位信得過的煉丹師。”薛清漪斟酌著說道。
“上品丹藥?”素尺心一時神情為難,“我如今只有煉氣六重,上品丹藥,最起碼要金丹修為才能煉制出來,這不是我如今做得到的。”
“素姑娘天賦資質(zhì)都不差,此前只是被陳驚盜走了氣運,才使得修為進(jìn)境極為緩慢,往后沒了這盜取氣運的咒術(shù)作亂,修行必會一日千里,更何況,我也會助你。”薛清漪說著,取出一只乾坤袋中,“這里面是我此前采摘的用來煉制筑基丹等丹藥的靈草,可助你沖擊筑基境界,還望素姑娘莫要推辭。”
聞言,素尺心接過乾坤袋,一時沉思。
這些年,自己受咒術(shù)所累,氣運被盜,疲于奔命,以至于從未靜下心來好好思考過修煉的事。
然而上天既然給她這樣的天賦,又生在這修真界,豈能不拼一次?
“好,我答應(yīng)你!”素尺心心有所悟,也頓時有了信心,便不再猶豫,立即應(yīng)下。
薛清漪見她修道的決心似乎被激起,不由得會心一笑。
紅塵多悲喜。
我輩自當(dāng)銳意進(jìn)取,與天爭命!
“素姑娘可愿隨我去一個地方?”
“現(xiàn)在嗎?”
“對。”
一刻鐘后,二人來到了映月宗山門之下。
素尺心見著這座山如今完全變了模樣,不由吃驚得嘴巴張大。
“這里……我記得以前是幾座荒山吧?不知為何,此地靈氣貧瘠,靈草難生,連只妖獸都不愿意在這里討生活,是以也沒有修士愿意開辟成洞府,怎么前輩居然?”她一臉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