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
陸挽舟吩咐之后,乾一就帶著人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
那陣仗,大有把整個帝京城翻個底朝天,也得找到那個把女傭小張滅口的人。
陸家老宅內,管家領著老宅的傭人開始處理尸體和地上的血跡,陸挽舟一直等到地上的血跡都處理的差不多了,才把手從林窈窈的眼睛上方移開。
那一瞬間,他那刻在了骨子里的溫柔和教養,都在林窈窈的面前展露無疑。
空氣中,是特制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濃郁的血腥味早已經被掩蓋住……林窈窈還是頭一回被一個男人這般對待,她的心里有說不出的異樣感在滋長。
“給她匯款的人是誰?”男人突然問。
林窈窈被他從思緒里喚回神來,貝齒輕啟,未作隱瞞,“對方早有防備,沒那么快查到。”
林窈窈都這么說了,可見對方來頭非同一般。
陸挽舟情緒不明‘嗯’了一聲,摸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后,又叮囑了正在一旁待命的管家幾句,目光再聚焦到林窈窈的臉上,“我有事要辦,你今晚能不能留在老宅?”
他在擔心陸老爺子的安危,林窈窈知道!
他話落,她就輕輕點頭,“好。”
陸挽舟走后,管家把林窈窈帶去了二樓的主臥,畢恭畢敬的介紹道:“夫人,這是家主在老宅的房間,您今晚就在這兒休息。”
“多謝。”
管家俯身告退,林窈窈轉身進屋,剛打算關門一只大手制止了她。
抬眸看去,不是她那渣男前任陸千訣,又是誰呢?
他單手抵住門,眼神惡狠狠的盯著她。
林窈窈進不了房間干脆不進了,她雙手環在胸前,意味深長的看著陸千訣,緩緩開口:“我的好大兒,現在被下毒的人可是你親爺爺,你不去他床前侍奉盡孝,反而來糾纏我這個母親,真不是一般的孝順吶!”
前任成了母親,還是必須要認的那種。這對于陸千訣而言,簡直奇恥大辱……
“你給老子閉嘴,誰他媽是你兒子?”陸千訣咬牙切齒的怒喝。
“哦?你不是我兒子么?”林窈窈故作驚訝的樣子,“我看你之前喊我母親的時候,倒是喊得蠻情真意切的嘛。”
林窈窈不提還好,這么一提陸千訣就想起了自己屈服于陸挽舟的威逼之下,喊出來的那一聲‘母親’。
“林窈窈,你就這么愛我?愛到臉都不要了?為了留在我身邊,做不成我的女人就做我媽?”
“我告訴你,你別癡心妄想了,就算你日日在我身邊轉悠,我也絕對不會再多看你一眼。我自始至終都把你當成知夏的替身,從來沒有愛過你!”
“呵~”林窈窈直接氣笑了。
陸千訣磨了磨后槽牙,“你……你笑什么?”
“我笑你天真,傻得可愛啊。”
“你以為我真的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你想太多了吧。我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你,我一直以來想嫁的人都是你爹——陸挽舟。”
林窈窈眉梢微挑,再開口的字字句句拿捏的恰到好處,剛剛好能擊潰陸千訣作為一個男人最后的防線。
他眸間情緒幾度變化……
“陸千訣,你別這么看著我,誰讓你沒有陸挽舟有權有勢,又沒有他帥,更沒有他身體好呢!”
最后的‘身體好’三個字,林窈窈著重強調。
任是誰聽了,都會以為林窈窈和陸挽舟已經全壘打了,并且陸挽舟那方面的能力,還特別的格外的讓林窈窈滿意。
這當中,當然不能排除陸千訣!
他是真的從沒愛過林窈窈。
可他也是真的,不止一次的想要和她發生男女之間最親密的關系。只是每一次都被她或故意或有意的拒絕掉了。
如今得知自己談了三年的前女友沒有跟自己全壘打,卻跟剛在一起的自己父親那么快……
說真的就是:陸千訣想掐死林窈窈的心思都有了。這比她從前任搖身一變成了他的母親,更加令他不能接受!
“哦,對,我當然也是愛你的。”林窈窈笑意更深了,露出了潔白的牙齒,“畢竟……母愛無疆嘛!”
“林窈窈。”陸千訣是真被刺激到了,他伸手掐住她修長白皙的脖頸,“當我媽,你也配?”
脖頸吃痛,林窈窈卻一點都不慌,她眼尾眉梢的笑意更甚之前,紅唇一張一合,“配不配的,也不是你說了算。”
“只要你一天是陸挽舟的兒子,那就得管我叫媽。誰讓我是他合法的妻子呢。”
“還有你那個白月光林知夏,她不嫁給你也就算了,但凡想要嫁給你,想進陸家的門,以后見了就得給我恭恭敬敬的。”
陸千訣手上力道收緊,“你做夢!”
“陸千訣,看來你這個大少爺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啊。”林窈窈眼底的輕蔑和嘲弄幾乎要溢出來了,“你覺得我為什么要費盡心思嫁給陸挽舟?”
“我爺爺的死,你不會以為自己能摘得干凈吧?”
林窈窈說著,抬起手來捏住陸千訣的手腕。
她稍加用力,他的額頭就滲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吃痛間,他手上力道一松。
卻有疑惑,錯愕,震驚……各種情緒在他眼底流轉。
眼前的人真的是林窈窈?
他認識的林窈窈就是個什么都不會的普通人,可眼前的林窈窈不僅是古醫華桑的徒弟,更擁有連他這個習武多年的人都覺得恐怖的實力。
她……到底是誰?
陸千訣思緒萬千,林窈窈已經嫌棄的甩開他手腕,“以后少自作多情來招惹我。我發起瘋來,我自己都怕!”
話音落,她進屋,關門,一氣呵成……
“家主。”
樓梯間傳來傭人的輕喚,儼然是陸挽舟去而復返了。
陸千訣聞聲,回神,看到剛剛被林窈窈捏過的手腕位置已然青紫一片,可見她下手之重。
他氣的那叫一個七竅生煙,連眸底都充血猩紅一片了。
但,他不敢再逗留,更別說找林窈窈麻煩。
他得立刻離開……
沒辦法。
要是被他那冷血無情,對人對事從來都不講情面的‘養父’知道他大晚上的來找林窈窈的茬兒,還不得扒了他一層皮?
殊不知,陸挽舟其實早就折回來了,不過剛好聽到陸千訣和林窈窈在說話,他破天荒頭一回的想聽個墻角,這才停了下來。
那個傭人跟他打招呼,他心中還隱隱有些不悅。
真不懂事,打擾他聽墻角了!
…
陸挽舟推門進屋的時候,林窈窈正對著鏡子看脖子上陸千訣留下的痕跡。
見他進門,她下意識看向他,問,“你怎么回來了?”
陸挽舟沒有說話。
他尊腿一抬走到林窈窈身前,微微俯身,他那張俊朗如斯的臉猛然間在她的眼前放大。
他的皮膚特別好,一點瑕疵都沒有,毛孔跟隱形了似的。身上也有很好聞的味道,直往林窈窈的鼻息之間鉆。
帥就一個字!
食色,性也!
林窈窈也不能免俗的,為她和陸挽舟這樣的近距離而心跳加速。
她不能自控的屏住了呼吸,本能的眨了兩下眼睛,“陸挽舟……”
她將將叫了他的名字,他便抬手捏著她的下巴,語調里盡是玩味,“聽說,你一直以來想嫁的人都是我?嗯?”
林窈窈:“……”
哦豁!
他聽見了!
“你貪圖我有權有勢,貪圖我長得帥,還貪圖我身體好?嗯?”陸挽舟還在問。
林窈窈聞言,已經尷尬的眼睛都不知道應該往哪里看了。
馬德。
如果早知道陸挽舟會去而復返,她打死也不說這種話啊!
就……真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我都不知道我的身體有多好,帝太太是怎么知道的?”陸挽舟說著還故作思考狀,“靠做夢?嗯?”
陸挽舟每一句話都拖著尾音,且每個音都上揚。
配上他的磁性、性感的嗓音,荷爾蒙爆棚。
最要命的是,他那極具誘惑力的喉結每每說話就滾動一下,個中吸引力,懂得都懂……
“!!!”林窈窈:我懷疑陸挽舟在引‘誘’我犯..罪,但是我沒有證據!
陸挽舟是母胎單身。
卻并不代表他沒有撩撥女人的經驗,就不會撩撥。
說到底,他也是男人嘛,在某些方面,多少就是有著無師自通的本事在的。
見小嬌妻這般,他頭稍微一偏,性感薄涼的唇落在她的脖頸處,輕輕呵著氣。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肌膚上,灼的她白皙的肌膚瞬間粉紅一片……
接著,她聽見他說:“有些事情靠做夢可不行,還是要親自感受。”
每一個字都聽得懂。
每一個字都跟曖昧不沾邊。
偏偏湊在一起,就曖昧的不像話!
林窈窈從陸挽舟的身上,感受到了從來沒有在別的男人那兒感受到的‘特殊’……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點燃了。
“我看沒有這個必要。”心虛說著的同時她手一推,把陸挽舟推開,再問:“你不是去辦事了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陸挽舟本就是為了回來拿東西,只是碰巧聽見了小嬌妻和‘兒子’的對話,一時興起逗逗她。
此刻見她根本不經逗,他也沒了興致,當即態度三百六十度大轉彎,恢復了一貫的清冷矜貴,“回密室拿份資料。”
“……”林窈窈:這男人是學過變臉嗎?變這么快!
陸挽舟邁步走向床頭的墻壁,絲毫不避諱的當著林窈窈的面擺弄墻壁上的壁畫,打開了密室。
他進去拿資料,她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動的背影,若有所思。
直到他出來,她才問他,“陸挽舟,你也不避著點,就不怕我……”
陸挽舟不等林窈窈的話說完,手里的檔案袋遞到了她的面前,“看看?”
林窈窈才沒有興趣。
她搖頭,“不了。”
陸挽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話鋒一轉,“和你領證后,從未想過把你當外人。”
林窈窈聽得一頭霧水。
但說話的人根本沒有解釋清楚的意思,早已大步離去!
…
安崎山按照林窈窈所說的方子配出解藥,喂陸老爺子喝下,老爺子很快就醒了過來。
當他問起管家是誰救了救了他時,管家支支吾吾好半晌,才說出完整的答案:“老爺,是家主新娶的夫人。”
家主是自己的幺兒陸挽舟,陸老爺子不至于被毒毒壞了腦子,連這都不知道。
可陸挽舟新娶的夫人……是誰?
“南修結婚了?”陸老爺子字里行間盡是吃驚,“什么時候的事情?那姑娘是哪家的千金?姓甚名誰?我認識嗎?”
陸老爺子問了一連串的問題,管家根本不知道從何應起。
他擰著眉,一臉為難。
陸老爺子嘆了口氣,“我好像問的太多了,這樣……你挑最重要的回答。”
“老爺,家主夫人是林窈窈。”
管家這十個字的答案,真的不是一般的直接粗暴。
以至于陸老爺子聽完后,目瞪口呆了整整四五分鐘,方是找到自己的思緒,嘴角都在發抖的問:“林窈窈?是那個差點跟千訣訂婚的林窈窈?”
“是啊老爺,除了她,還能有哪個呢。”管家說著連連嘆氣。
陸老爺子得到管家肯定的回答,差點被氣到一口氣沒提上來。好在安崎山就在一旁候著,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等再緩過來的時候,陸老爺子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好幾歲,開口的話音也是有氣無力得很,似乎隨時都要被送走。
“陸千訣那臭小子人呢?”
管家心頭一緊,默默為自家少爺點了根蠟后,很小聲的說:“少爺在外面等您醒過來。”
“叫他進來。”陸老爺子語氣很重,咬牙切齒得很。他的怒火滔滔根本掩飾不住……
管家忙應了“是”,就出去叫陸千訣了。
陸老爺子沒閑著,看向安崎山問:“華桑的相思引,你竟然能解?”
安崎山驚訝于陸老爺子知道中的是相思引,但也不過片刻,就又恢復如常,畢恭畢敬的答:“陸老,給您開解毒藥方的另有其人,我就是負責煎了個藥而已!”
“另有其人……你煎藥?”陸老爺子不由提高聲音分貝,追問安崎山:“放眼整個盛世帝國,華桑隱退后,還能有人比你的醫術更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