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這時,比比東忽然輕輕“嘶”了一聲,眉頭蹙得更緊,抬手按住了太陽穴。
“您怎么了?”千仞雪立刻問。
“頭疼。”
比比東閉了閉眼,聲音里透出真實的疲憊與不適——這次不是裝的。
被戴承風折騰了許久,又被千仞雪突然到訪一驚一嚇,她是真的有些頭疼了。
“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千仞雪,語氣緩和了些許:“不是騙你。你也一路勞頓,回去歇著吧。”
這句話,算是解釋,也算是一種變相的安撫。
千仞雪看著母親確實透著倦意的面容,心中那點疑慮和窒悶稍稍散去些許。
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母親可能只是真的身體不適,畢竟她身居教皇之位,操勞過度也是常事。
“那……冕下好好休息,屬下告退。”
千仞雪垂下眼簾,斂去眸中復雜的情緒,恭敬地行了一禮。
“嗯。”比比東淡淡應了一聲,沒有再抬眼。
千仞雪轉身,一步步走向殿門。
她的腳步很輕,但在寂靜的寢宮內依然清晰可聞。
走到門邊時,她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燭光下,比比東斜倚在床頭,紫發披散,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柔和,也格外……孤獨。
那一瞬間,千仞雪心中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心疼,又像是某種更深沉的、她不愿去觸碰的東西。
她輕輕帶上殿門。
“咔噠”一聲輕響,門扉合攏。
寢宮內重新陷入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爆出一聲輕微的噼啪。
直到確定千仞雪的腳步聲徹底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比比東才長長地、徹底地松了一口氣。
那口強撐著的氣一泄,她整個人幾乎軟倒在床榻上,額間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走了。”
她喃喃道,聲音里帶著如釋重負的虛脫。
戴承風從陰影中完全坐起身,看著比比東難得一見的狼狽模樣,低笑出聲:“教皇冕下也有這么緊張的時候?”
比比東猛地轉頭瞪他,紫眸中怒火重燃:“戴、承、風!”
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剛才、是、不、是、找、死?!”
想起剛才這混蛋在她脖頸上留下的痕跡,還有那些小動作,比比東就氣得渾身發抖。
萬一被雪兒看見……她簡直不敢想象那會是怎樣的場面。
戴承風卻毫無懼色,反而伸手將她摟進懷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里帶著笑意:“怕什么?她不是沒發現嗎?”
“那是她沒往那邊想!”
比比東掙扎了一下,沒掙開,氣得又去掐他,“要是她稍微仔細點,或者再走近幾步……”
“不會的。”
戴承風握住她作亂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語氣篤定,“她敬你,也畏你。沒有你的允許,她不會貿然靠近。”
比比東沉默了片刻,沒有反駁。
戴承風說的是事實。
她和雪兒之間,始終隔著那道無形的墻,尊敬有余,親近不足。
雪兒不會,也不敢在她面前太過放肆。
“而且,”戴承風的聲音低下來,帶著某種誘哄的意味,“不覺得……很刺激嗎?”
比比東身體一僵,隨即臉上爆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你——!”
“她就在門外,一門之隔。”
戴承風不緊不慢地說,手指摩挲著她光滑的肩頭,“而你,尊貴的教皇冕下,卻在我懷里,剛剛……”
“閉嘴!”
比比東一把捂住他的嘴,臉上紅得幾乎要滴血,紫眸中羞惱交加,“不許說!”
戴承風低笑,笑聲悶在她掌心。
他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她的掌心。
比比東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狠狠瞪他。
“好了,不鬧了。”
戴承風見好就收,將她摟緊了些,語氣正經起來,“千仞雪殿下,已經回來了,那之后我們要小心一些……”
提到這個,比比東也微微點頭。
“睡吧。”戴承風低聲道,將她摟得更緊些,“今晚你也累了。”
比比東“嗯”了一聲,難得溫順地靠在他懷里,閉上了眼。
然而,僅僅片刻之后,她又忽然睜開眼,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你也該回去了。”
戴承風一愣:“嗯?”
“回你自己的住處。”
比比東推開他,坐起身,隨手將散開的絨袍攏好,語氣不容置疑,“今晚已經夠亂了。你留在這里,萬一……”
“萬一什么?”
戴承風也坐起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萬一你千仞雪殿下去而復返?”
比比東沒說話,但眼神說明了一切。
戴承風看著她這副穿上衣服就不認人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但他也知道,比比東的顧慮不無道理。
若是她真的殺個回馬槍,或者明天一早再來請安,撞見他從教皇寢宮出來,那樂子就大了。
“行,我走。”
戴承風倒也干脆,翻身下床,開始慢條斯理地穿衣服。
比比東看著他精壯的后背和流暢的肌肉線條,臉上微微一熱,移開了視線。
戴承風穿好衣服,回頭見她側著臉,耳根微紅的模樣,心中一動,又走回床邊,俯身在她唇上偷了一個吻。
“你!”比比東怒目而視。
“晚安,冕下。”
戴承風低笑,終于不再逗她,轉身走向寢宮一側的暗門——那是直通他住處的密道,只有他們兩人知道。
走到暗門前,他忽然停步,回頭看向比比東:“對了,東兒。”
“又怎么了?”比比東沒好氣。
“下次……”戴承風勾起唇角,眼中閃過促狹的光,“如果她再來,我們可以繼續。”
回應他的,是一個帶著凌厲勁風飛來的枕頭。
戴承風大笑著閃身進入密道,暗門無聲關閉。
寢宮內,重歸寂靜。
比比東坐在床頭,看著暗門的方向,半晌,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抬手,撫上脖頸側邊——那里,還殘留著戴承風剛才吮出的淡淡紅痕。
“這個……混蛋。”
她低聲罵了一句,語氣卻聽不出多少真正的怒氣。
比比東閉了閉眼,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
她掀開錦被,下床走到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