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嫣覺得自己似乎是聽錯了,她愣了愣才繼續(xù)按照劇情走了下去:“說不定我會跟著我喜歡的人離開王家屯,去別的地方生活。”
“你是城里下來的知青,好像只能一直在這里呆著,到時候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
她像是無所謂一樣對他露出一個古靈精怪的笑容:“不過,我們應(yīng)該總會有見面的時候的吧,說不定呢。”
虞嫣的語氣無所謂又散漫,似乎和馮君安見面這件事情可有可無,即使之后再也不和他見面她也不會感到傷心和遺憾,那種飄忽不在意的語氣讓馮君安感到一陣心絞痛,連呼吸都帶著生疼的意味,
一股巨大的憤怒席卷了他的心頭,幾乎要把他岌岌可危的理智給燒個精光,他很想問她,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樣的地位?可有可無的玩伴還是新奇好看的物品?
他竭力穩(wěn)住自己的心神,讓自己的聲音變得理智一點,但是不由自主地顫抖卻還是暴露了他的內(nèi)心:“嫣嫣,你要是想要結(jié)婚的話?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你等等我……說不定……”
空氣里面?zhèn)鱽硪宦晿O輕極淡的嗤笑聲,卻成功讓他的話停了下來,呆呆愣愣地看著笑著看著自己的虞嫣。
她笑的甜蜜,但是眼眸卻冷淡如冰冷的霜雪,透著徹骨的寒意,那鮮艷如櫻桃般好看的紅唇,一張一合之間說出來的話幾乎讓他停住了呼吸。
“我以為你知道的?你的身份被那些知青們傳得已經(jīng)成為了不公開的秘密了。”
虞嫣往前走兩步,微微靠近他僵直的身體,她身上那種軟綿綿的香味傳來,依然能夠讓他怦然心動到手足無措。
她眼眸里閃過惡作劇成功的光芒,笑容甜美又惡毒:“你們一家都是被批斗的資本主義走狗啊,來到我們這里不過是僥幸撿回來了一條命而已,實際上你連活下去都很艱難對吧。”
虞嫣伸出蔥白如玉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衣料太粗糙,虞嫣的手放上去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似乎也在證實著她嘴里說的話的正確性。
她故作天真地歪了歪頭,把手放在翹起的紅唇間,紅白對比顏色對比強烈,顯得她美艷又惡毒:“所以你怎么會有想要和我結(jié)婚的這種想法呢?雖然你長得確實很符合我的心意,但是你應(yīng)該知道的吧。”
“你配不上我,你甚至連村里的農(nóng)民都比不上。”
最后那幾個字她壓低了聲音,像是情人間溫柔繾綣的耳語,但是對馮君安相當于把他送上了絞刑架。
他定定地看著虞嫣,以往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變成了不可置信的破碎與哀傷。他愣愣地站在那里沒有說話,那雙好看眼眸里面的情緒翻滾了幾瞬變成了灰白荒蕪的死寂,似乎一切都無法再擾動他的心神。
不用虞嫣說其實他都知道,他的身份,他的家庭,那些以往他引以為傲的東西在此刻說出來也只是難堪惡心的傷口,但是他沒有想到原來在虞嫣這里一直以來竟然是這么想他的,因為他什么都沒有了,所以可以輕易招惹是嗎?
看到整個人都快要碎掉的馮君安,虞嫣也有些于心不忍,她在心里問在那里嗷嗷哭的系統(tǒng):“可以了吧,感覺已經(jīng)夠了,男主要是再虐就要碎掉這里了。”
系統(tǒng)嗯嗯點頭,聲音小小的說:“嫣嫣,你也受不了了是吧,馮君安真的太可憐了。”
虞嫣冷哼一聲,看了一眼馮君安確定他應(yīng)該只是一時接受不了,打算就此離開,讓他一個人在這里好好冷靜冷靜,等他冷靜完了就會對虞嫣徹底的祛魅,然后隨著命運的轉(zhuǎn)彎迎來自己的人生巔峰。
自己的袖子被不輕不重的力道抓住,虞嫣扭過頭來看呆呆木木的馮君安。
他修長清瘦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晃動了兩下,卻還是在最后穩(wěn)住了,慘白的臉上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出來,只是看起來比哭還要難看:“嫣嫣……你不是喜歡我的臉嗎?我……當你的情人可以嗎?”
“只要能和我經(jīng)常見面,不,不用經(jīng)常見面……”
他拉著虞嫣袖子的力道愈發(fā)重,“這對你不好,偶爾可以嗎?偶爾來看看我就行,只要能來看我我什么都會扛下去的。”
他眨了眨眼睛,眼淚不知不覺地從他的眼眶中落了下來,但是他卻像是感受不到一樣緊緊地抓住自己手里的袖子,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你喜歡我的臉不是嗎?”
他什么都沒有了,只有一張臉能夠討她歡心了。
呼嘯的山風從兩個人中間穿梭而過,月亮爬上了半山坡,星星簇擁著它爬上高空。
虞嫣把自己的袖子從他的手中拉了出來,她看著那皎潔的月亮,聲音淡淡的,像是她面無表情的臉:“你覺得月色美,可是月亮不屬于你。”
“所以,我們兩個沒可能的,我不可能嫁給一個一無所有、朝不保夕的人的。”
“你不覺得現(xiàn)在的你很卑賤嗎?”
……
虞嫣猛然從夢中醒來,她心有余悸地坐起身來,用手抹了一下頭上的汗珠,決定下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十幾天了,但是馮君安那個絕望到整個人都掏空的眼神卻一直在自己的夢中反復(fù)播放,已經(jīng)成為了她這幾天揮之不去的夢魘了。
“嫣嫣,你沒事吧?”
系統(tǒng)也隨之被喚醒,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沒事,只是有點熱。”
虞嫣坐在桌子邊上裝模作樣地伸出手扇了扇風。
系統(tǒng):“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秋天的夜晚了耶,晚上你要蓋毯子才能睡著了。”
虞嫣沉默了一瞬,她今天將對這個拆臺的系統(tǒng)不會露出任何好臉色!
“他們家平反的日子是不是快要來了?”
“是的,半年之后男主就可以恢復(fù)自己的正常身份了,他們村子里面的知青都忙著回城呢。”
“男主呢?他應(yīng)該沒有再來過吧?”
“是的,嫣嫣,一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