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驚,只道吾命休矣。
正閉眼等死,卻意外地落在一處寬闊的平地,不等他睜眼卻聽那熟悉的聲音響起,“若是困了,就睡一覺吧,睡醒了,這場戰斗也就結束了!”
這溫柔的聲音,如微風拂面,一如當年的她,令他深陷其中,再也爬不出來。
他本就疲累至極,又身受重傷,能戰斗至此,全憑一口氣強撐,此刻聽到神女的話,再也撐不住,連眼皮子都沒翻一下,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西溪,同樣震驚,震驚于這群崽崽彼此默契的配合,更震驚于他們無與倫比的天賦!
迅捷、治愈、敏捷、攻擊、防御,五大神域齊開,每一個崽崽都仿若天神下凡,輕易地收割著魔獸的性命。
不止是眼前這些,還包括那源源不斷涌出的獸群,還沒等嗷一嗓子,就被崽崽們斬殺當場。
吹拉枯朽間,西溪一度產生了某種錯覺,或許她不該苦熬這一天一夜,或許早早就該放崽崽們出來。
畢竟,即便還沒有化形成功,但與生俱來的戰力和天賦,或許早已在他們身上呈現。
就好比西大,他的戰力與天賦,早在他才滿月時便已經有所體現,后經筑基丹和淬化丹激發,不到半歲的他便已經化形成功,并覺醒了全部的戰力和天賦!
可轉念一想,或許正得益于她堅持的一天一夜,他們才能在獸夫們以及生態系統的幫助下,熟稔運用自己的能力,并學會相互配合,進退有度。
真真應了那句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原本被冷汗浸濕的后背,此刻也被微風吹干,原本砰砰狂跳的心臟,此刻也漸漸平和。
直到此刻,她才感覺到一陣眩暈,原是剛剛頻繁使用精神功法的后遺癥。
她不禁羨慕地看向小章,如今的他可算是功德圓滿,自然能夠酣睡。
可她呢?
在沒將這群魔獸趕回幽屆,沒將滅魔封印補全之前,她如何敢歇?
“睡一會吧!”隱幽看出西溪的疲累,忍不住出聲勸著。
而君松,也在出來的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君神的尸體,沒有同族死亡的悲傷,卻多了一抹大仇得報的暢快。
只是目光來回掃視,似乎還在搜尋著什么,可又在沒找到時,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此刻,他同樣關切地看向西溪,“你該不會兩天沒睡吧?將我們送進宮殿后,你就再也沒睡?”
“呃……也不是……多少還是瞇了會的,只是……”精神緊繃,真的很耗費心力啊!
她再一次地揉了揉眉心,迫使自己清醒過來,“君神說過,四方封印盡已被毀,而根據這群魔獸所說,一旦四方封印盡數被毀,便是獸皇現世之時,如今怕是快了……”
她話音未落,卻聽一道渾厚而低沉的聲音響起,“難為神女娘娘惦記,本皇榮幸之至!”
西溪翻了個白眼,恨不得自封嘴巴,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怎么就讓她這烏鴉嘴說中了呢?
竟然來得這般快!
入眼,是一名邪魅而狂妄的中年男子。
那雙眸子,仿若能勾人心魄般,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讓人膽寒。
她強撐著精神,再次運轉精神力功法,一雙眸子如掃描儀般,掃過面前之人。
很強!
非常強!
超越一切的強!
只一秒,她就得出這一結論。
進度條顯示,他的能量值是她的兩倍有余!
而她不甘心地,再次掃過身旁的崽崽們。
鯤鵬崽崽的天賦的確不錯,不少崽崽的能量值都在她之上,有的甚至還高出了許多。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沒有誰的能量值,能達到她的兩倍!
若是相差不大,她通過這種方式,自然比不出高下,可若是相差太大,如此比較,倒也真是……清楚明了!
而不論是獸人還是魔獸的戰斗,從來都不是以數量取勝的。
擁有絕對實力的一方,哪怕對手人數再多,他也可以輕易碾壓。
她不禁升出一抹絕望,莫非掙扎這么久,最終還是逃不過一個必死的結局?
因為恐懼與絕望,她顯得有些呆滯,看在獸皇眼中,卻是睥睨天下的蔑視。
他不禁冷哼了一聲,“您還是這么地傲慢,一如千年前。”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她明白絕不能讓對方看出,她并非前世,哪怕是忽悠,也得繼續下去!
至少,能多拖一會,崽崽們便能多活一會,獸人文明便能多存續一會。
“呵!”她沒有多言,只回以一個簡單的語氣詞,能領會什么含義,全憑對方遐想。
而獸皇也沒讓她失望,竟然屈膝跪下,沖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只是面容愈發陰鷙,尤其是那雙眼睛,宛若深淵里的毒蛇,死死地盯著她,令她渾身發顫。
搞什么?為什么要跪?又為什么要瞪她?
對方并沒有給予答案,相反一直跪在她的面前,半點起來的意思也無。
她當然不會誤以為對方是在向她示好,畢竟那雙眼睛可是要殺人的!
她心中一動,莫非他在等她回應?
她想起古裝戲里,下位者給上位者行禮,多半是要等上位者應允后,方才算禮畢,也方才能夠起身!
只是,她不知道前世是以何種方式回應,親自上前扶起來?還是說點什么詞,比如請起,亦或者平身?
此刻,她猶如被架在火上烤的螞蚱,慌亂中卻做出勾手指的舉動。
而后,卻見對方咬著牙,緩緩起身站定。
陰差陽錯,倒也沒有露出馬腳,西溪暗自慶幸,卻又擔憂下一步該做什么。
畢竟,對方站定后,竟再沒有說話,一時氣氛有些低沉,也有些尷尬。
可安靜,但至少大伙都活著啊!
說不準,隨著時間推移,就有活命的機會呢?
雖然機會渺茫,但有希望總是好的。
于是,在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后,終究還是獸皇憋不住地開了口。
卻見他指了指下方死得不能再死的君神,道:“早前,此人自詡人皇,與本皇立下君子約定,如今他雖已身死,但本皇乃重諾之人,這約定依舊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