媝許惑掛斷電話,轉頭對丹樂柏說:“走吧,他們在中興酒店。”
兩人驅車前往,抵達中興酒店時,已是傍晚。
許惑在服務臺詢問后,帶著丹樂柏乘電梯直達房間。
電梯門緩緩打開,映入眼簾的是獨孤譯的身影,旁邊兩米八的大床房丹道端直挺挺地躺在那里,還掛著吊瓶。
獨孤譯見到許惑和丹樂柏,目光很是挑剔的在丹樂柏身上掃過,然后又對著許惑笑臉相迎。
“許大師來了,快坐。”
丹道端看見兒子來了,眼睛一亮。
丹樂柏快步跑到床邊,膝蓋微彎,半蹲在床邊,緊張地伸手摸了摸丹道端的臉,十分緊張:“爸,你怎么樣了?疼不疼啊?她們有沒有打你?有沒有給你下什么詛咒?”
丹道端伸手拍了拍兒子的手背:“沒事,爸爸就是受了點小傷,休養幾天就好了,多虧了獨孤大師出手相助。”
丹道端可是知道,那兩個靈媒在當地有一大批信徒,但獨孤譯不但揍那兩個靈媒,連他們的信徒也一起揍了。
這一下直接驚動了千佛之國官方,有好多靈媒發聲聲討獨孤譯,沒想到,千佛之國官方在知道獨孤譯的名頭后,直接就包了個專機,連夜把兩人送往國內。
要論起術士傳承,千佛之國遠不及華國。
獨孤譯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誰把這祖宗惹來了?
丹道端就這么一臉懵逼地被塞上飛機,然后攔在了海關。
因為他沒有華國的簽證。
獨孤譯氣的托關系,臨時給他辦了一張。
因為獨孤譯沒有透露許惑的事,丹道端還以為是兒子找的人,這時候是又欣慰又感動:
“沒想到你經歷這一次也算是長大了,能請來獨孤大師這樣厲害的人,對了,你和獨孤大師是怎么認識的?”
丹樂柏一臉尷尬:“不是不是我……”
“是我。”
許惑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丹道端看向許惑,這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年紀不大,她穿著一身咖色風衣,氣質沉穩悠遠,讓人看著眼前一亮。
丹道端臉上的表情逐漸由迷惑轉為震驚:“你是……阿惑?”
許惑:“是我,按血緣關系來說,我該叫你一聲舅舅。”
丹道端臉上表情復雜:“你是怎么認識樂柏的?”
丹樂柏搶答解釋:“這是一個巧合,我的那個羊頭吊墜就是表妹送的。”
獨孤譯品出幾分不對味,眼看著事情要向家族秘辛的方向發展,他果斷起身:“許大師,我是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一些事,咱們手機上再聊。”
丹樂柏機靈的把他送出房間,順帶自己也溜了出去,關上門。
許惑拖了一個凳子坐在床邊,“舅舅,說說吧,我的媽媽,還有丹南越——”
丹道端表情更加復雜,就差把“你連這也知道了”擺在臉上了。
過了很久,見許惑一定要問出個所以然,他緩緩開口:“我們丹家,自古就有一個傳統,每隔五代,族中的一個女孩就要找姓許的人結婚。”
“而你母親,正是這一代被選中的女孩。當時正值國內破四舊,我們又是術士,那樣的環境已經不適合我們再在國內待下去了,當時,我的父親算出,你母親的姻緣在華國,于是把她留了下來。”
“老爺子也是很疼女兒的,留下了幾個忠仆,時不時往國內寄錢,暗中關照著。”
“而你的養父,也就是許偉參就是你祖父為你母親選定的丈夫,兩人因緣際會下走到了一起,這本是遵循古訓,卻沒想到……”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難以啟齒。
許惑自動接上:“沒想到我母親被人算計,和其他的男人生下了我,但巧的是,這個男人也姓許。”
丹道端點頭:“是的,我們也確實沒想到這一點,我不知道該怎么和你說,但是,家中的祖規不許破。”
許惑的出生,完全是一個錯誤和意外,就連她妹妹也受到了很大的牽連。
丹道端只能暗中幫襯,還不能讓丹家人察覺。
許惑:“可以說一下是為什么嗎?”
丹道端顯然有些糾結,過了好一陣兒才說:“我們丹家的丹南越老祖,有一塊算無遺漏的寶玉。”
“在臨終前,她將丹家未來可能遭遇到的災禍推算到一千年以后,然后留下了二十三個錦囊,告訴我們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時,打開一個錦囊。”
“而在你母親這件事后,我們打開了最后的一個錦囊,錦囊上的字卻因為時間太久變得模糊了,而在你降生那一天,那塊流傳千年的玉碎了,所以……”
許惑的出生成了錯誤,被認為是沒有遵守祖訓,老祖降下的責罰,雖說稚童無辜,但失去寶玉的丹家至此一落千丈,這些事都怪在了許惑頭上。
……
隨著門咔嚓一聲打開,丹樂柏看見許惑走了出來。
他剛想打招呼,但見到對方糟糕的臉色后所有話卡在了喉嚨里。
許惑看也沒看他:“你先進去陪你爸爸,我要回去一趟。”
丹樂柏呆呆的點頭。
回到車上,許惑捂住心口,一陣一陣的發悶。
果然,她的重生不是什么狗屁的天道垂憐。
每隔五代,南越是掐好了她重生的時間點。
姓許的父親,二十三個錦囊,甚至是“許惑”這個名字,都是她安排好的。
但是因為最后一個錦囊看不清了,再加上寶玉的破碎,讓丹家人誤會了。
可是,她出生那天,那塊玉碎了……
碎了……
等了一千年,南越終于等到了她。
許惑沉默著,低頭凝視著自己的雙手,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膚,直視到內里涌動的鮮紅血肉。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過掌心,每一寸肌膚下躍動的生命力量都讓她感到既陌生又熟悉。
仿佛重新認識這具身體。
許惑從柜子頂上拿下一個箱子,箱子里裝著原主母親留給她的東西。
打開箱子,許惑目光落在那個上鎖的盒子上。
之前沒有注意,但現在來看,盒子上的圓形機關凹陷格外的眼熟。
許惑取出的那顆鳶曈。
她緩緩將鳶曈對準盒子上那圓形機關的凹陷處,隨著“咔嚓”一聲輕響,機關應聲而開,盒子緩緩彈起,露出一道細微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