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虛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竟然有人真暴力破開了陣法!
眾所周知,陣法的傳承已經遺失的差不多了。而且,如果強行破陣,可能會觸發機關,但許惑,居然已經強大到可以無視反噬瞬間破陣!
這……這只能是以前的一些大術師才能做到的事。
就連他,也不行。
其他的幾個人震驚不已,閆昊賢呆立在一旁,喉嚨滾動,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眼神中滿是震撼與敬畏。他終于知道自家大仙為什么一定要讓他跟著許惑了。
太猛了,這是個猛人啊。
小桐激動的檢查攝像機,小小的歡呼一聲:“錄上了,錄上了。”
清虛怎么能夠甘心,他跑到陣法周圍檢查了一下,用來布置陣法的器物已經失去了光澤,有的甚至已經破損了,清虛吐出口濁氣。
他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子,輕撫胡須,演示剛剛失態的樣子,對許惑說:
“陣法本來就已經破損了,不過你有這樣的本事也是難得。”
許惑笑了笑也不說話。
龍虎山的人一向嘴硬,越老嘴越硬。
小桐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特亮手電筒,殷勤地對許惑說:“許大師,我來給您打光。”
手電筒的光束穩穩地落在第一面壁畫上,那畫面仿佛被激活,生動了起來。
壁畫上,一群穿著簡陋獸皮的小人正圍繞著中央的祭壇手舞足蹈,他們的臉上涂抹著五彩斑斕的條紋,姿態虔誠。
祭壇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祭品,有野獸的頭顱、鮮艷的果實,還有一些彩色的石塊。
火光在祭壇下熊熊燃燒,映照出小人們扭曲而夸張的表情。
第二張壁畫,祭壇的形態有了些變化,從剛開始的不規整的石頭,變成了特意用石塊打造的圓形祭壇。
而祭壇上的東西也發生了改變,是一個小人的尸體。
壁畫著重畫了小人胳膊上的刺青,是一雙羊角,而圍在祭壇旁邊的小人,背上是一個猙獰的獸首。
這也說明了,祭品和祭祀人不是來自同一個部落。
漸漸的,祭臺越壘越高,祭品也逐漸換成了人頭,祭壇所處的地方也開始改變,從山腳到高一點的山腰,然后停了下來。
第三幅壁畫,祭壇塌了。
是真正的塌了,至于祭壇塌了的原因沒有說明,被鑄造的高大宏偉的祭壇變成了石塊木屑,從山腰一路滾到山腳。
而獸首刺青部落的小人們臉上流出淚,跪在地上不斷的對祭壇方向磕頭,表情絕望痛苦。
第四幅壁畫。
然后,獸首刺青部落的人和其他部落的人打了起來,獸首刺青部落的人死亡慘重。
一個臉帶面具,身上穿著精美羽毛做的披風,脖子上掛著瘦骨的女人站了出來,她高舉手中巫杖,帶著部落的人重新鑄造祭壇……
“啊!這也太瘋狂了!”
閆昊賢看到第五幅壁畫,驚呼出聲。
剛才凝聚的氣氛陡然一松,清虛也是感慨:“是啊,居然用自己的族人活祭,太瘋狂了。”
第五幅壁畫上的內容更加讓人震撼,獸首刺青部落的老者紛紛登上祭壇,千百個老者跪在祭壇上,手持石刀,自刎而死。
而獸首刺青的大巫,在祭壇旁邊翩翩起舞,似乎在向上天禱告,進行某種儀式。
祭臺下的小人舉手歡呼,不為自己族人的死感到悲傷,反而是振奮,沸騰,狂熱,虔誠。
清虛又心疼的拿出一張火符,清理了余下的青苔。
許惑接著看了下去,饒是她這樣冷淡的人,也忍不住心情起伏。
獸首刺青部落的老人活祭了自己,大巫向上天祈禱,這一份祭祀似乎起了作用,獸首刺青的部落開始屢戰屢勝。
不但俘虜了入侵他們部落的人,又一連拿下了周圍其他部落,而這些戰敗部落的奴隸俘虜,被統一驅趕,切割運輸石塊。
獸首刺青的部落瘋了,要靠人力壘起一座山,一座山一樣大的祭壇。
他們成功了。
壁畫中在星星點點就是成千數萬的奴隸,而這些奴隸們,背負著巨大的山石,一點一點夯實地基,愚公移山。
歷經百年,這曠世的巨作終于完成。
而在祭壇建成后,存活的奴隸們被驅趕上山,分成數批小隊,被帶到不同的地方,一一屠殺。
許惑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冷了起來。
錯了,一開始都錯了。
阿佛山其實就是祭壇,他們在踏入阿佛山時,就成了祭壇上的祭品。
山下的那些地勢低矮的地方,其實就是屠殺奴隸時留下的埋尸坑。
阿佛山,是由白骨壘成的山,是由血肉滋養的山。
所以,植被才這樣的茂盛。
所以,進山的人才難以生還。
周圍久久沒人說話,還是閆昊賢先開了口:“所以……我們腳下的阿佛山,是人力建成的?”
他似乎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喋喋不休地感嘆:“真厲害啊,難以想象那個時候,居然能以純人力堆起一座山一樣的祭壇。”
許惑忍不住打斷他:“我們已經進入了祭壇,你有沒有仔細想過,在祭壇上的我們是什么東西?”
閆昊賢愣了幾秒,突然聲音都變了調:“祭品?我們是祭品?!”
他環顧四周,原本只以一個看連環畫的心態,看待這些壁畫,但現在心情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小桐聲音顫抖:“我們還能回去嗎,老導游不是還沒有事兒嗎?他沒事,我們一定能出去。”
許惑嘆了口氣:“峽谷是用來封我們的后路的,就像是蚊帳中的蚊子,你能明白嗎,峽谷是被掀開的蚊帳,但現在,蚊帳已經被關上了。”
小桐心態有些崩了,他才二十三啊,這么年輕就要死在這里嗎?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和其他人,如同那些壁畫中的奴隸一般,被驅趕著、屠殺著,最終化為這座祭壇的一部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感涌上心頭,讓小桐幾乎窒息。
小桐顫抖著聲音問:“有沒有什么其他的辦法?”
許惑回答得毫不猶豫:“千人血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