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銘委屈:“是你給我說要兄友弟恭,好好表現的。”
女人的聲音又尖銳起來:“你傻啊!我是讓你演戲,演戲懂嗎?不是讓你真的兄友弟恭。對齊誅這種半路冒出來搶你位置的丫頭片子,哪用得著那么客氣!”
“你看看你現在,被個小丫頭片子壓得死死的,你以后可怎么做玄黃觀的首徒啊!”
齊棋已經徹底聽不下去了,一張老臉臊得通紅,這就是他的好媳婦!好孫子!
這就是齊家的家風,說出去還不讓人笑死!
齊棋剛踏出一步,許惑的一個眼神卻又將他定回原地。
女人的聲音還在繼續:“算了算了,一看你就是個蠢材。”
“媽教你,到時候齊誅回來,你就給她哭,女孩子最容易心軟。你就求她威脅許大師,讓大師把你一起收入門下,如果許大師不同意,你就讓齊誅與許大師斷絕師徒關系。聽懂了沒?”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什么不好,怎么不好了?她是你姐姐,幫一幫你怎么了?”
“那好吧。”
齊誅咬著唇,不知道什么時候哭了。
許惑替她輕輕抹去淚水,拉著她的手,走進了院內。
聽到腳步聲,院內兩人都閉了嘴,在看清來人后,眼睛瞬間睜的老大。
“許……許……許大師?您……您怎么來了?”
女人不確定許惑有沒有聽見他們的對話,但在看到陰沉著一張臉的齊棋時,心陡然一沉,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偏偏撞上了!
“爸……”
齊銘不敢去看堂姐,往母親身后躲了躲,小聲的叫道:“爺爺……”
齊棋走過去,冷冷的盯著五兒媳:“你就是這么教孩子的?”
女人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手抓著褲邊,目光躲閃,不敢與公公和許惑對視。
齊銘伸出手,想抓住齊棋的胳膊像往常那樣撒嬌:“爺爺……”
齊棋直接拍開了他的手,聲音嚴肅:“齊銘!”
齊銘一直是齊棋的掌中寶,無論犯什么錯事,最嚴重的時候也只是被齊棋說上幾句,裝模作樣的打幾下屁股。
他從來沒見過爺爺這副樣子。
齊銘又往后縮了縮,幾乎要縮成一個球。
齊棋直接掠過了他,對五兒媳說:“把家里所有成員都叫回來,我有事要宣布。”
“爸——我錯了,我只是隨口抱怨,爸,你先聽我解釋好不好,齊銘可是你最愛的孫子。”
齊家的五兒媳很怕公公讓兒子和她離婚。
她也是為了兒子考慮,沒有壞心,只是碰巧讓許惑聽到了。
而且姐弟之間相互扶持不是應該的嗎?
齊棋請許惑上座,然后,把齊誅安排到了僅次于許惑的位置。
這個座位一般是應該是齊棋坐的。
而現在卻被讓給了齊誅,在場的幾人紛紛變了臉色。
齊誅眼淚撲簌簌地掉,鼻頭紅紅的。
她想不明白,為什么五嬸這樣對她?
她從來沒有想過和弟弟爭什么,而且一直都在盡己所能,幫助齊銘。
原本師父都不打算收齊銘為徒弟,還是她勸著師父,給了弟弟一次機會。
她一直以為,她能管好他,約束好他。
但是,事情不是像她想的那樣。
難道就因為她是女孩子,就因為她不是五嬸的孩子,所以她前途就不重要。
就因為她是女孩子,所以她就要不顧一切幫著弟弟。
那齊銘跟吸血蟲有什么區別?
其實五嬸說的話,齊誅也能理解,因為她不是五嬸的孩子。
但,最讓齊誅難過的是,齊銘居然同意了五嬸的說法。
從小到大,她一直帶著他玩,保護他……
齊誅的鼻子陣陣發酸,眼淚止不住的掉,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再抬頭時,一張紙已經遞到了她面前。
“師父——哇……”
她張大嘴,終于哭出了聲。
許惑將她從椅子上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一下一下的替她順著背。
直到齊誅抽噎的聲音逐漸變小,許惑這才像是想到旁邊還有一個人,邀請他入座:“誅誅坐我腿上,她的座位你來坐吧。”
齊棋面皮抽動。
許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她不屑于讓齊誅坐在的下手,而是把她抱在了自己腿上,讓她與自己平起平坐。
這一次,五兒媳徹底把許惑惹毛了,一點面子都不給齊家留。
這還能怎么辦?當然是只能忍著了。
齊棋悶聲坐在了椅子上,打碎牙齒往肚里咽。
也不知道許惑還愿不愿意收齊銘為徒了?
五兒媳在旁邊大氣也不敢喘,心中悔恨的無以復加,要是知道外面有人聽著,她是絕對不會說出那樣的話的。
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齊家在外的人終于全部趕了回來。
一看主屋這個架勢,眾人頓時小心翼翼起來。
齊棋一直是個和善的,走在時代前沿的小老頭,幾乎沒有給人鬧過黑臉,對待兒子對待孫子也都是一直慈祥和藹。
還從來沒見過他氣成這個樣子。
齊棋:“都回來了,坐下吧。”
齊家老五,也是齊棋平時最寵愛小兒子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爸,今天發生什么事了,怎么把我們都叫回來了?”
這不問不要緊,一問就像是點燃了炮仗,齊棋拿起旁邊的茶杯,猛地一擲,茶杯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砰的一聲在墻壁上碎裂開來,茶水四濺,碎片散落一地。
他面色鐵寒,怒視著自己的小兒子:“老五,你好好問問你媳婦兒,問問她干了什么好事!”
“我齊家怎會有如此心胸狹隘、自私自利之人!今天若不給誅誅一個公道,我齊棋這張老臉也沒地方擱了!”
齊家老五嚇得渾身一顫,臉色蒼白,連忙轉頭看向自己的妻子,眼中滿是驚愕。
齊家幾個弟兄都有些驚異,心底暗爽。
這下有好戲看了,老五平時最受寵,老爺子發了這么大脾氣,老五一家這次絕對是犯了天條,老爺子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事實如眾人想象的一樣,齊家老五連忙追問自己媳婦:“你做了什么事讓爸這么生氣!”
許惑抬起手:“且慢,既然要問話,我這里有一張真言符。”
“想必,你應該不介意貼上吧。”
她直直的盯著齊棋的五兒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