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臺子搭好了,人到齊了,就該唱戲了。
許惑拍了拍手:“大家,聽我說。”
周圍逐漸靜了下來,許惑環視一圈,眸光從這些神情各異,又素不相識的親戚臉上掃過。
她放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炸彈:“說實話,我對丹家很失望,我不會承認我和丹家的關系。”
人群中一陣騷動。
丹大長老瞇起眼睛,審視的盯著許惑,他怎么感覺……許惑另有目的?
丹三長老也是一愣,隨即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常禾站在許惑身旁,手足無措,她沒想到許惑會如此直接地表達不滿。
而其他的丹家人并不像他們有那么多顧慮,有人大著膽子發問了:“為什么?”
許惑還沒有說話,丹樂柏就搭腔了:“還能因為什么,當然是因為我小姑的事。”
眾人七嘴八舌的解釋起來。
“道蘊?道蘊不是因病去世嗎?”
“對啊,是不是阿惑誤會了什么,樂柏,你可要和你表妹解釋清楚啊。”
“把道蘊留在國內是因為算出來她不宜改動國籍,老爺子還留給道蘊很多財產,并不是把她拋棄了啊。”
有上了年紀的老人跺了跺拐杖,偷偷瞥了許惑一眼,哭訴道:“道蘊違背了祖訓,我們都沒有追究,她的孩子居然怨恨起我們了,唉喲,真是讓我傷透了心啊……”
許惑嗤笑:“說我母親違背了祖訓,荒唐!祖訓要求我母親和姓許的人生兒育女,你們應該知道,我親生父親也姓許,而現在——”
她高坐于上首,語氣極為平靜,說出的話卻狂傲無比:“華國的術士界,道途一千,我獨攬八百。”
“從一開始,你們——就是錯的!”
這樣霸氣的話讓眾人震撼不已,聽聞以前丹家鼎盛時期,也曾出過這么驚才絕艷的人物,讓術士界的人都在她面前抬不起頭。
而現在,丹家已經落寞了,尤其是在國外的那段時間,被打壓的幾乎抬不起頭。
而現在,重振丹家的希望出現了!
老一輩的人看向許惑時,眼中精光乍現,忍不住連叫三聲好。
“好好好——丫頭,你說得對,當年的事,是我們錯了!”
其余的人跟著一想,也逐漸琢磨出門道。
丹家的祖訓需要丹道蘊和姓許的人結婚生子,而許惑的親生父親許文允不也姓許嗎?
所以,當初可能是嫁人的時候就嫁錯了!
想想也是,如果許惑不是他們要等的那個人,怎么能如此驚才絕艷,天資異稟?
可惜現在錯過了這么多,要怎么彌補?
一個老人忍不住為丹家說情:“丫頭,如果當時真的是弄錯了,但也沒有造成什么影響,我們也沒有為難丹道蘊。可惜了,是她自己命薄。”
聽老人的意思,是覺得許惑把母親的死怪到了丹家人身上。
丹樂柏撲過去,一下拽住老人:“三太爺,快別說了,快別說了,你這不是往我表妹心窩子上戳嗎!”
被他稱呼為三太爺的人有些惱火:“樂柏,你這孩子,這是要做什么!我說的都是事實,哪里有說錯的地方?”
而這時,丹家的幾位長老臉色已經差得出奇,憋屈不已。
丹二長老忍了又忍,終于是忍不住了,加重了聲音:“丹樂柏!”
丹樂柏聽到這聲音,順勢一抖,躲在三太爺身后:“算了算了,我不說了,我不敢說了……”
這一下,可謂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三太爺可比丹二長老高一輩分,如果不是他上了年紀,不想管族里的瑣事,他們幾個小輩怎么可能當上長老?
三太爺在族中的威望可比幾位長老高多了,當即就是眉毛一橫:“二長老,你有什么要瞞著的?還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說著,他的拐杖重重落在地上,巨大的聲響聽的人心中一顫。
丹二長老哪敢說一個不字,只能陪笑:“您老消消氣,先消消氣……”
三太爺把丹樂柏從他身后拉出來:“有什么事給太爺說。都是一家人,應該坦誠。”
“那我說了?”丹樂柏小心的問。
“說!”
丹樂柏看了許惑一眼,后者點了點頭。
于是,丹樂柏大膽開麥:“三太爺,我小姑其實沒有死。”
他語速飛快:“幾位長老說我小姑違背了祖訓,偷偷把我小姑帶出國外,然后把我小姑軟禁在莊園里。”
“現在,我小姑被轉移到國內的療養院,這么多年,長老們一直瞞著所有人,可能是……怕我們把小姑救出來吧。”
三太爺拐杖都杵不穩了。
“什么……你說什么?”
丹樂柏從后面扶著他,把剛才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丹家人齊齊覺得鼻子被堵住了。
奇怪,怎么沒有到高原,就喘不上來氣了呢?
哦,原來是他們要完蛋了。
三太爺覺得天都塌了,前路一片灰暗。
怪不得,怪不得那丫頭這么冷漠。
要是有人把他母親從身邊奪走關起來,他恐怕比許惑還瘋。
要不說沉香為什么要劈山救母呢?難道是因為閑的啊?
親媽!那丫頭親媽被軟禁的這么多年,他剛剛還恬不知恥的說丹家沒有追究丹道蘊的責任。
他剛剛怎么有臉說?
三太爺氣血翻涌,提著拐杖就沖向了丹二長老。
“我打死你個龜孫。”
這么狠毒,怎么就這么狠毒?
丹樂柏在旁邊煽風點火:“三太爺,我爸今天一早就去療養院看我小姑了,到現在還沒回來,他不會也被軟禁了吧?”
三太爺一口氣沒吸上來,吐出一口老血。
他一邊吐著血,一邊用拐棍抽丹二長老:“趕緊,趕緊帶我們去療養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