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惑讓池青野放下手中的工具,帶著他到亭子里給丹道蘊介紹。
“媽,這是我的好朋友池青野。”
丹道蘊眸光淡淡的瞥過來,看的池青野頭皮一緊,他連忙打招呼:“伯母好。”
空氣中安靜了幾秒,丹道蘊還在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池青野心中涌起些淡淡的尷尬,就聽許惑說:“我媽媽有情緒淡漠癥,很少對外界作出反應。”
說著,她就簡單的解釋了一下丹道蘊的病癥。
池青野聽得滿臉心疼:“伯母的事你盡管找我,我能幫得上忙。”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丹道蘊似乎瞪了他一下。
嗯?池青野再去看她,卻發現對方已經看向別處了。
許惑擺了擺手:“我已經聘請了一位心理醫生。你先在這里呆著,我去找一找齊誅,她估計又跟王八綠豆玩瘋了。”
池青野和丹道蘊坐在亭中,相顧無言。
猶豫好久,他試探的叫了句:“媽?”
丹道蘊看向他,明明她臉上平靜無波,池青野卻感受到了微妙的變化。
那是一種......被嫌棄的感覺。
許文允跨進門,剛好聽見了這一聲“媽。”
他首先看到了池青野,心中有些煩他。
這小子不但老來招惹阿惑,這次居然把他媽帶來了,是想打親情牌逼婚嗎?
不可能,他絕不會給他機會!
池青野也聽到了腳步聲,回頭,見到來人是許文允:“伯父好。”
許文允淡淡的點了點頭,接著板著臉道:“池總是公司沒接到什么項目嗎,有時間到處走走轉轉。”
話里話外的火藥味極為濃烈,池青野卻當聽不懂,十分謙遜有禮:
“伯父說笑了,阿惑是我的朋友,我今天來,是想看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畢竟,朋友之間互相扶持,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許文允哼了一聲:“她有我這個父親,有什么事不勞你費心。我女兒未開竅,我不希望有人來哄騙她,你應該能理解我吧?池總——”
他這話既是說給池青野聽的,又是說給亭中池青野的“母親”聽的。
說完這句,他不顧池青野的反應,走進了亭子。
看到庭中安安靜靜坐在那兒的女人,許文允突然一愣。
女人嫻靜溫雅,如池中影影綽綽的荷花,不染千塵,只是眉間縈繞著一縷郁色,讓她看起來更加脆弱,讓人忍不住撫平她的眉眼。
許文允不動聲色的上下挑剔打量一遍,這個婆婆,不好搞哦。
他伸出一只手:“池太太,我是許惑的父親。”
誰料,眼前的女人看都沒看他一眼,自顧自的看向亭子外。
許文允:?
這么傲的嗎?
池青野剛想解釋,許文允已經坐在了丹道蘊身邊的凳子上,聲音嚴肅的說:“池太太,婚姻是兩個孩子的事,請拿出你的態度。”
“......”
丹道蘊依舊不理他。
許惑拉著小齊誅,聲音遠遠傳來:“爸,你怎么來了?”
許文允看見眼前不吭聲的女人就來氣,池青野和他媽媽都能來,他就不能來?
胳膊肘往外拐,他酸酸的想。
心里這么想著,許文允嘴上卻說:“你這孩子出了什么事也不跟家里人說,我擔心你,所以來看看。”
池青野:“......”
怎么還兩副面孔呢?
許惑領著小齊誅走到亭子里,然后就注意到了丹道蘊變化,她扭頭看著亭子外,背對著所有人。
這幾天的相處,許惑也摸清了一點丹道蘊的微動作。
可能是因為沒有安全感,丹道蘊總是會習慣性的盯著人發呆,但如果有什么事讓她不開心了,她就會轉過身背著人。
這是誰干什么了,把她氣成這樣?
許惑走過去,把丹道蘊等身體掰回來:“媽,剛剛誰惹你了?”
許文允不淡定了:“你叫她媽?”
許惑:“有什么不對嗎?”
“當然不對!”許文允的音量都拔高了,看丹道蘊更不順眼:“你就算喜歡池青野,現在你們又沒定親,又沒成婚,你怎么能改口叫媽呢?”
而且他發現,這女人對他女兒也很冷淡,一點也不熱絡,不行不行,這門親他絕對不會認。
他又看了一眼池青野,把許惑拉到亭子外,老父親操碎了一顆心,循循善誘:
“阿惑,不管怎么說,你和池青野我是不認可的,首先你看他媽媽,脾氣不好不理人,我女兒有顏值有事業,還用看她的臭臉?”
“還有,你也有問題,不管你再怎么喜歡池青野,也不能提前改口對婆婆叫媽,人家心里會看不起你的......知道不。”
許惑總算知道許文允誤會什么了,看著滿臉認真的許爹,許惑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真相。
她目光跳過許文允,向池青野眨眨眼睛,示意他來解圍。
這些小動作被許文允捕捉,差點把他氣得破功,金絲眼鏡邊的鏈條晃呀晃,快晃成螺旋槳了。
池青野忍不住柔和了眉眼,咳嗽兩聲,走過來解釋:“那個......伯父,您可能誤會了,亭子里的人,是阿惑的生母。”
生母——
兩個字,砸的許文允頭暈目眩。
他眼前一黑,一只手急忙撐住亭子的柱子。
許惑的生母,那不就是二十四年前的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