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
白欣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圍。
旁邊的哭嚎聲讓她回神。
再抬頭時,商雨曦停在她面前,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白欣妍,我們許家有哪里對不住你,我的庭璨!我的庭璨再也回不來了。”
腦中被橡皮擦擦去的記憶在此時逐漸恢復。
白欣妍想起來了。
這里是……
前世。
許庭璨的葬禮上。
許庭璨的死,是她被趕出許家的導火索。
前世與今世不同。
前世,因為她一直干擾,許惑和許家人之間的摩擦不斷,關系沒有那么親近。
但也因為她的種種鬧騰,總體上許家人已經開始偏向許惑了,但還在她與許惑之間搖擺。
白欣妍還記起了一點,現在的許惑并沒有名聲大噪,也沒有和國家搭上線,而是經常往國外跑。
聽說,她外祖家就在國外。
白欣妍是很樂意讓她一直待在國外,一輩子別回來的。
在許庭璨出事之前,許惑還特意打了電話,讓許家人千萬不要放許庭璨出門,等她回來。
但,許家人并沒有怎么放在心上。
白欣妍三言兩語就把許庭璨騙出了門,她討厭許庭璨,因為這時候的許庭璨已經被許惑收買了,整天圍著許惑打轉,天天監視著她。
白欣妍其實沒想讓他死的,只是想把許庭璨騙到筒子樓里,找了一群混混教訓他,自己在挺身而出救回許庭璨。
只是,事情沒有朝著他預料的方向發展。
許庭璨來到筒子樓后,還沒有等白欣妍叫的混混出來,許庭璨就被一個老太太忽悠去幫忙了。
老太太沒帶鑰匙,兒子和老伴同樣沒帶。
一家三口被鎖在了門外,如果要叫開鎖的得花一大筆開鎖費,老太太舍不得。
這一片城區都是筒子樓,樓房最高只有六層。
而老太太他們家正好在六樓,老太太和老伴一合計,決定從六樓爬到窗臺上開門。
他們原本打算讓自家耀祖從六樓下去,但耀祖是個二百斤的大胖小子,笨手笨腳身體一點都不靈活。
而這時,老太太看到了許庭璨。
許庭璨人小也輕,用繩子綁著,再從樓頂吊到陽臺,簡直完美。
又不是自家孩子,這可比讓他們的耀祖冒險好多了。
于是,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哄來了許庭璨。
結果繩子沒有綁緊,許庭璨直接從六樓摔了下去,死了。
關于這場葬禮,白欣妍記憶深刻。
她還記得她當時是怎么說的?
“人雖然是我帶出去的,但是他自己撒手沒,我也在努力找他,發生這樣的事誰也不愿意,你們還要我怎么樣?”
商雨曦雙眼赤紅,滿臉淚痕,聽到白欣妍的話,更是怒不可遏。
她猛地撲了上來,雙手死死地揪住白欣妍的頭發,尖叫聲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白欣妍不想再被打,直接走出了靈堂。
眼前的場景破滅,然后接著迅速重組。
這是在……海上。
她被關在擁擠昏暗的船艙一角,四周是與她同樣的人,有的蜷縮著身體,有的低聲啜泣。
記憶如排山倒海一樣襲來,讓白欣妍無比的凄惶。
從許家被趕出來后,商雨曦一直想搞死她,于是,白欣妍躲到了國外。
她一直是個嬌小姐,沒有儲蓄的觀念,錢花完了,白欣妍準備灰溜溜的回國,希望能從許文允那里掏些錢。
她從二道販子那里花費低廉的價格,買了返航的船票。
結果這完全是個殺豬盤,上船后,她和其他登船的人全部被迷暈,轉移。
在這里……白欣妍度過了人生中最艱難的幾天。
整船的人只是權貴的游戲。
而在權貴玩膩后,白欣妍他們又會被榨干剩余的價值,拆開賣或整件賣給需要的組織。
比如國外的某些實驗室,再比如……邪修。
白欣妍知道許惑是術士,但沒有對于邪修的概念。
邪修與術士不同,術士有底線,而邪修沒有。
白欣妍就被一個邪修買走了,對方在她的身上試驗各種各樣的術法,讓白欣妍幾近欲死,不得解脫。
想到這,白欣妍狠狠打了個寒戰。
那些埋藏的記憶一點點被挖了出來,同時,也讓白欣妍深感無力。
她正在走向既定的結局,無法改變。
守衛人員想轉移他們,白欣妍沖出船艙,跳進了海。
被海水包裹,無孔不入的海水侵入耳洞,糊住耳膜。
她掙扎著從海水里浮起來,身邊的場景卻陡然變幻,她被一雙手拽著按進水缸,又在快窒息時被拉了起來。
“呼呼呼——”
白欣妍劇烈地喘著氣,一道讓她無比驚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咦,你的血親居然就在附近?”
白欣妍渾身劇烈顫抖起來,這道聲音是那個邪修的。
她記得:
對方正在她身上實驗了一道尋親法術。
邪修拆了她兩根脊骨,以此為代價,找到了她的親人。
邪修不知道發現了什么,突然興奮起來:“哈哈哈,看看我發現了什么,居然是他?”
到了這一步,白欣妍腦袋刺痛,后面的記憶已經完全展開。
她知道她是怎么重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