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惑逆著四散奔逃的人群,一步步走向混亂的中心。
眾人看是她來了,心中安定了,都紛紛停下腳步。
此時,王八身披斑斕彩衣,耳朵上掛著兩串紅纓,威武的像是大將軍。
它的爪子上緊緊扣著只人皮鼓,時不時抬起爪子敲擊一下。
咚咚咚——
咚咚——
咚——
它張嘴伴奏:“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今天是個好日子,打開了咱家迎春風......”
王八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搖頭晃腦,眼神迷離。
綠豆牽著一只奇形怪狀的魚頭怪,那魚頭怪全身覆蓋著凹凸不平的鱗片,在光線下泛著冷冽的青光,嘴角掛著涎水,發出“絲絲”的駭人聲響。
對于魚頭怪的叫聲,綠豆充耳不聞。
它的大舌頭靈活地纏繞著一串串由人骨精心雕琢的飾品,卷著這些東西,給旁邊的人興奮的展示著。
甚至還想隨機送幾個給路人。
一具人的完整胸骨被它打磨成了臂釵,扣在它的前腿上,旁邊幽幽磷火圍繞。
旁邊的小孩被嚇得哇哇大哭,看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哇哇哇......這是什么怪物!”
“媽媽!我不要死啊!”
“我看清了,那都是人的骨頭,這里有怪物吃人吶——”
許惑趕到時,綠豆還想向人們分享自己的小寵物,它驅使著魚頭怪向人群靠近。
“你們都別害怕,它很可愛的,不咬人,我把它的牙都敲掉啦!”
又是一片排山倒海的尖叫聲。
許惑快步沖了過去,一個躍起,雙手緊握成拳,精準命中在綠豆那顆圓滾滾的腦袋上。
“砰!”一聲清脆卻沉重的響聲的,綠豆的頭肉眼可見的扁了一塊。
綠豆發出一聲慘叫:“啊啊啊——干嘛打我啊。”
旁邊,王八瞬間安靜了下來,原本隨著音樂扭動的屁股也僵住了,嘴巴半張著,似乎還保持著唱歌的姿勢,卻沒了聲音。
它的眼神在許惑和綠豆之間來回游移。
突然感覺大難臨頭。
許惑轉手攥住王八的披風,露出一抹陰森的笑:“好日子?我看你們倆是好日子到頭了!”
王八委屈地眨巴著眼睛,聲音中帶著哭腔:“嗚嗚,這是我們特意為大家準備的歡迎儀式......”
許惑:“你看大家開心嗎?”
王八轉頭看了看,對上一張張驚魂未定的臉,它歪了歪頭:“難道不是他們在配合著我玩嗎?”
聽到這里,許惑也訓不下去了。
以前的玄黃觀,真的有很多人和王八綠豆玩。
師門中的弟子,或者是上山的小販和香客,都很喜歡它們。
而王八和綠豆特別喜歡裝作威風凜凜的樣子嚇唬人。
它們會悄悄靠近那些毫不知情的小弟子或是嬉笑的香客,突然間“吼”地一聲,嚇得人一個激靈。
但隨即,那些被“嚇到”的人便會故作驚恐地拍著胸口,夸張地喊道:“哎呀,太可怕啊!又被嚇到了!”
接著又忍不住咯咯笑著,伸手去摸摸它們圓滾滾的腦袋,有時候還會投喂一點“小零嘴”。
王八會得意地瞇起眼睛,綠豆則搖著尾巴,悠閑悠閑地踱回門前蹲坐下曬太陽。
可是,這早就不是鼎盛時期的玄黃觀了,故人不在,那些捧場的人也不在了。
許惑望著它們,眼神中滿是復雜的情緒,她不知道該怎么和它們解釋。
王八和綠豆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原本亢奮的精神也變得有些頹喪。
它們的眼神從興奮轉為黯淡,仿佛兩盞熄滅的大燈籠。
它們緩緩地走到許惑身邊,用大腦袋輕輕地拱了拱她:“阿惑,我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許惑安撫的拍拍它們:“先去玩吧,這里我來解決。”
兩只石獅子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等他們走后,許惑開始收攏殘局,她先向大家道歉:“實在對不起,這兩個守門獸沒有惡意,只是習慣使然,喜歡嚇唬人。”
人群中,幾位家長正拍著孩子的背,很有微詞。
一位中年婦女緊緊摟著懷中仍在抽泣的孩子,語氣埋怨:“什么嘛,我們帶孩子來是想放松的,結果被這么一嚇,你看我家寶貝,都快哭斷氣了。”
“可不是嘛,簡直嚇死人了,還有那怪物,你們玄黃觀怎么能養這種東西,誰知道會不會傷人啊?”
“我兒子可有心臟病呢,我就是聽網上說你們道觀比較靈,所以才帶我兒子來的!要是我兒子回去有事,我肯定和你們沒完!”
“那兩個石獅子是什么鬼東西啊?不是有龍嗎?怎么不把龍拿出來讓我們看看,大老遠來一趟就讓我們看這啊!”
事實上,不是所有游客都有素質的。
多的是得理不饒人的人。
許惑也沒有反駁,畢竟是玄黃觀有錯在先,這些家長有意見也正常。
許惑溫聲細語:“實在不好意思,嚇到大家了,如果身體不舒服需要檢查,可以去我們財務那里索賠。”
這話一出,還在那嘀嘀咕咕的人都啞了聲。
她們眼中光芒大盛,思考著索要多少賠償款?
剛剛那個抱孩子的女人說:“我們家孩子需要檢查一下身體,再加上精神賠償損失費,總共五萬!”
話這么說,但她顯然有些底氣不足。
許惑好脾氣的點了點頭:“可以,帶上你的身份證登記一下去領吧。”
那女人一愣,沒想到許惑這么好說話。
她喜滋滋的應了,抱著孩子轉頭就走。
沒想到只是來旅個游居然能賺到五萬塊,這趟來的真值。
周圍的人群也開始蠢蠢欲動,有許多人開始盤算起自己能從這次“意外”中獲得多少好處。
陸續有其他人大著膽子索賠:“我兒子有心臟病,經不得嚇,這事兒至少要十萬才能完!”
“我爺爺都七十歲了,剛剛都被嚇得坐到地上了,他現在胳膊肘疼,他骨質脆,我們需要去醫院檢查,加上誤工費,至少要六萬打底。”
許惑通通點頭同意。
眾人看許惑像個散財童子一樣,特別好說話,頓時沒了什么顧慮。
甚至第一開口要錢的人又找到許惑,提出要加價,許惑都同意了。
光賠償款許惑都砸出去了三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