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兒非常健談,凡是安弘寒問的事兒,都非常詳細的說出來,“那個人啊……大概五六十歲,一頭花白的頭發,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布衫,身材高高瘦瘦,給人印象最深刻的便是他眼睛下方,有一顆長了毛的大痣。看上去倒是像一個正經人,誰知道竟然用假金子坑人,下次看見他,我非給他好看。”
師傅?
席惜之的小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老頭兒形容的外貌,不就是師傅嗎?
她以前小的時候,還經常拉扯師傅眼角那顆痣的毛,有一次不小心給扯斷了一半,被師傅罰跪了一晚上。
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師傅教導自己的每一幕,都浮現在席惜之的腦海中。
席惜之眼眸濕潤了,卻沒有落淚。
發現小貂的異樣,安弘寒若有所思的撫摸著她,心中開始猜想那個人和席惜之到底什么關系?竟然能夠讓席惜之一聽見他的休息,就眼泛淚光。
“客官,我知道的事情就這么多了,那個人是上午來吃的東西,已經離開好幾個時辰了。要是沒別的事兒,我就先去幫老伴兒生火做飯了,我怕她一個人忙不過來。”老頭兒磨磨蹭蹭的站起身,在得到安弘寒點頭首肯之后,慢慢離開了。
司徒飛瑜和劉傅清兩個人都是文臣,身體經過幾日的長途跋涉,已經沒多少精神。只是礙于陛下的面兒,他們都不敢說一句苦,喊一句累。
“劉老爺,司徒老爺,這里坐。”林恩招呼著兩人入座。
老婦人他們這里開的是酒肆,這些酒都是他們自己親手釀制的,喝的時候別有一番滋味。
最好的兩壇子,全被林恩給弄來了,聽說這酒放置了三十多年,是陳年老釀了。
席惜之也抱著酒杯,添了幾口,確實非常香韻。
不過她現在滿腦子都想著師傅的事兒,吃東西的時候,并沒有以前那么興奮,凡是安弘寒喂她什么,她就張開口含下。
她也想去追師傅,但是這個想法,在她腦海中繞了一圈,就被她否定了。
師傅在飛升之前,就能日行千里,更別提飛升之后,功力大增。
但,那真的是她師傅嗎?
席惜之又添了一口酒水,心中惆悵萬分,明明就近在咫尺,卻偏偏擦身而過。
吃飽喝足之后,安弘寒等人又回到馬車中,繼續趕路。
剛踏進馬車,安弘寒就拍了拍席惜之的背脊,道:“變回人形,朕有話問你。”
由于外面有林恩和胡屈在,安弘寒故意壓低了聲音,在席惜之的耳邊說道。
席惜之晃了下小腦袋,點頭回應。
一陣銀白色光芒閃過,席惜之赤(和諧)裸的躺在安弘寒的身旁,一雙眼眸有神的望著對方。
安弘寒隨手扯過一張披風,蓋在了席惜之的身上,“之前你問的那個人,和你有什么關系?”
“那是我師傅。”席惜之低著頭,小聲訴說。
安弘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不是說他飛升了嗎?怎么還會留在凡塵之中。”
其實不止安弘寒驚訝,連席惜之都不敢相信,師傅到底怎么來到這里的?是為了找她嗎?一想到后者,席惜之的眼眸又濕潤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點石成金這招,確確實實是他慣用的伎倆。”席惜之蜷縮成一團。
安弘寒把席惜之所說的話,組織了一下,很快就明白其中緣由了。
難怪一聽那對老夫婦吵架的時候,席惜之急急匆匆的沖了出去。
原來她是發現自家師尊的消息了……
湊近了席惜之,安弘寒的嘴唇在她額頭落下輕輕的一吻,“放心,只要他在風澤國境內,朕一定會為你找到他。”
聽著安弘寒的承諾,席惜之的心情又逐漸好轉。
“況且你師傅走在我們前面,也許我們以后還能遇見他。”安弘寒輕輕拍打席惜之的后背,讓席惜之整個人躺進自己的懷中。
“灃州……”席惜之像是想到什么,一抬頭,說道:“師傅他是去灃州。”
這條路乃是去灃州的必經之路。
如果席惜之沒有猜錯,師傅肯定是趕去灃州,只是有什么東西吸引著他,非讓師傅前去一趟?
席惜之越發覺得灃州的洪災,定有蹊蹺。
安弘寒的臉色也有些沉重,能讓一個飛升的修仙者前去,那么灃州一定發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過,他倒是想要見一見席惜之的那位師尊。
馬車的空間并不是很大,而車廂之外,只是隔了一塊木板,擔心被人發現,在跟安弘寒解釋清楚之后,席惜之又選擇變回了貂兒。
席惜之軟綿綿的趴著,閉著眼,順著筋脈查看自己體內的靈氣。
本來因為和吳建鋒打斗,損害了不少靈氣,但是席惜之發現,在同安弘寒去清沅池走到一遭后,自己靈氣已經恢復到原有狀態,而且還傾向于飽和。
靈氣一旦溢滿,之后只需要一個機緣,便能夠結出內丹。
席惜之這幾日一直想要突破瓶頸,成功結出內丹,可是任她怎么修行,靈氣始終沒有任何轉變,今日得知了師傅的消息后,更加堅定她結出內丹的心。
一場洪災,害得百姓們流離失所。
馬車又晃晃悠悠行駛了四日,所過之處,偶爾能夠看見幾個衣著破爛的難民。
席惜之兩只后腿蹬著安弘寒的大腿,前爪扒在車窗上,一路看著幾個難民遠去。
凡是席惜之瞧見,都會朝著他們擲出去幾錠碎銀。
對于某只貂兒抓住銀子,往外扔的舉動,安弘寒最開始沒有反對。只是到了后面,有幾個難民為了爭奪銀子,而大打出手拳腳相交的時候,安弘寒給了席惜之的小屁屁一巴掌。
“灃州難民有千千萬萬,難道你以為我們的銀子,足夠接濟他們?”人類在面臨窮途末路的時候,只要看見一丁點生存的希望,都會奮力去爭去搶。
現在距離灃州,還有三分之一的距離。好在難民的數量并不多,否則那群人就不單單只是搶地上的銀子,而是直接選擇打劫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