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炎門的巡邏弟子和往常一樣，沿著既定路線巡視過去。
經(jīng)過客院的時候，其中一個身影晃了晃，停頓一下。
“怎么了？”他的同伴問道。
他的眼睛動了動，回道：“沒事，感覺有點冷。”
兩人繼續(xù)前行。
他的同伴附和：“是有點冷，晚上總是陰森森的。不應(yīng)該啊，難不成護山大陣該修了？”
護山大陣除了防護效果，一般還能調(diào)節(jié)四時之氣。尤其玄炎門的鎮(zhèn)派功法是烈焰神功，以前從來沒冷過。
此人口中附和著，眼睛一點點搜羅可疑的痕跡。
當一個管事經(jīng)過的時候，他們停下來查驗腰牌。
管事忽然僵了一下，等查驗完，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
雙方各自轉(zhuǎn)身，巡邏弟子繼續(xù)巡邏，管事繼續(xù)前往后院。
管事行了許久，終于到了一處院落。他輕輕敲了敲門，侍女出來開門。
“彭管事。”侍女低聲招呼，“您請。”
管事應(yīng)了聲，越過侍女入內(nèi)。
經(jīng)過的時候，兩人都僵立了一瞬，而后恢復(fù)正常。
彭管事入門，侍女退出去關(guān)上門，合上的時候她隱蔽地掐了個指訣，隔音的陣法有了細微的裂縫。
里面的聲音低低傳了出來。
“大公子，掌門讓您明日去招待凌少宗主和白仙子。”
回應(yīng)他的是一聲冷哼：“這樣的貴客，是不是他自己招待比較好？”
彭管事答道：“白仙子想祭拜三小姐，您是主家，自然是您去比較好。”
“哦！”這聲音陰陽怪氣，“原來用得著我們陸家了。”
彭管事沒再說話。
此人卻是滿腹牢騷，繼續(xù)說道：“傲霜再怎么不好，也是我陸家的人，就這樣白白丟了性命，他還想叫我們給遮掩過去，說這種話他就不虧心嗎？”
彭管事委婉地說：“掌門只是不希望外人插手，無極宗便是上宗，這事終歸是我們門派內(nèi)部的事，叫人知道不好。”
“不好他就別拿傲霜當擋箭牌！”此人火氣極旺，“我們陸家?guī)状聛恚了亲钣锌赡芑竦模F(xiàn)在就這么沒了，他真不是借機打壓嗎？！”
“這個……”彭管事勸道，“大公子，您便有這樣的想法，也不要直說出來。三小姐已經(jīng)沒了，掌門終究勢大。再說，他到底賠了一筆資材……”
“再多也彌補不了我們的損失！”此人氣哼哼說罷，過了會兒，到底是平了心氣，“好了，事情我知道了，明日自然會去。”
彭管事松了口氣，向他說了幾句好話，方才告辭。
此人摸了一個乾坤袋出來，塞到彭管事手里，好聲好氣地說：“這些年辛苦你在掌門面前說好話了。”
彭管事心情甚好，回道：“屬下能有今日，全靠陸家栽培，都是應(yīng)該的。”
出門的時候，在他發(fā)現(xiàn)門沒合嚴之前，眼睛焦距定了一下，方才繼續(xù)。
“管事慢走。”侍女低身相送。
管事出了院子，在亭臺樓閣間穿行。
路過客院的時候他又停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很快走遠了。
客院里，白夢今睜開眼。
榻上假寐的凌步非立刻看過來：“怎么樣？”
“陸姑娘的死有問題。”白夢今輕聲說，把剛才聽到的對話說了一遍。
凌步非沉下臉色：“聽這意思，陸姑娘是被犧牲的。我想，他們應(yīng)該是利用陸姑娘來殺冷秋風(fēng)，結(jié)果并不如意，索性把陸姑娘的死栽贓在冷秋風(fēng)身上。”
白夢今點點頭：“倘若崔掌門對冷秋風(fēng)不利，陸姑娘肯定會幫冷秋風(fēng)，或許就是這樣才賠了性命。”
她心里很難過，原以為救了陸傲霜，結(jié)果還是沒能避免這個結(jié)局。現(xiàn)在只希望冷秋風(fēng)還能把持住自己，不要徹底入魔。
第二日，白夢今問了陸傲霜的墳塋所在處，準備去祭拜。
“少宗主，白仙子。”陸家來接待的正是大公子陸載華。
和昨晚言語里透出來的刻薄不同，他此時溫文爾雅，充滿世家的氣度。
提起妹妹，陸載華眼圈微紅，說道：“傲霜資質(zhì)過人，我們陸家一直把她當成未來的家主栽培，期盼她能一舉化神，給家族帶來榮光，沒想到……”
凌步非沒有戳穿，順著他的話說：“陸姑娘確實是女中豪杰，倘若冷秋風(fēng)能把持住，兩人不失為一對神仙眷侶，可惜啊！”
陸載華卻泄出一絲怨懟來：“那小子，就是個災(zāi)星！不曉得傲霜怎么就看上他了！要不是沾上他，傲霜現(xiàn)在還好好的！”
可能是帶了一絲真心，陸載華這句話說得格外真誠。
隨即他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擠出笑容：“對不住，不該在貴客面前說這樣的話，傲霜出事后，我們受了很大的打擊……兩位請。”
兩人跟著他進入陸氏陵園，一邊走，凌步非一邊附和：“陸公子心疼妹妹，也是應(yīng)有之義。”
不多時，兩人到了一面山壁前。
修士不重身后之事，陵園格外簡單。一面山壁鑿出一個個小方坑，里面放著骨灰壇，旁邊刻了名諱。
陸傲霜這一生，只留下了這么個小小的壇子，和冰冷的名字。
白夢今給她點了香，心中默默念道：陸姑娘，我知你死得冤枉，我會盡力找到冷秋風(fēng)，讓你死得瞑目。
祭拜完了，白夢今問：“陸公子，陸姑娘到底怎么死的？冷秋風(fēng)竟如此殘暴？”
陸載華紅了眼睛，說道：“從侍女的證詞來看，就是被他害死的。他想叫傲霜跟他一塊走，傲霜不允，他就強行……真是可惡！若被我尋到他的蹤跡，定要殺之后快！”
“冷秋風(fēng)當時是什么狀態(tài)？已經(jīng)入魔了嗎？”
陸載華點頭：“侍女是這么說的，他魔性大發(fā)，如同癲狂。”
“這就奇怪了。”白夢今若有所思，“既然他魔性大發(fā)，為什么不把侍女一并殺了呢？他本就實力不弱，入了魔只會更強吧？”
陸載華一愣，卡住了。
“陸公子？”凌步非盯著他，“你怎么了？”
陸載華回過神來，說道：“可能是我們快趕到了，他才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