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白裊思緒不寧,捂著傷口道:“我也不是很確信,就是剛才一時沖動口無遮掩了,但是見趙知味的經紀人這樣生氣,沒準兒他真找人代筆了。”
“你既然沒萬全把握,就不能隨便冤枉人。”葛云雀是幫理不幫親,雖然趙知味這人的性格是討厭了些,可作品是一個作者的立身之本,沒有任何證據就隨便給別人扣帽子,不是她們應該做的事情。
白裊皺緊眉頭,“我想起來了,他那本書里的內容我有天出去吃飯的時候,聽別人講過,不是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那次還是阮舒揚陪著她一塊兒去吃飯的,后來兩人的關系莫名就淡了,是他有意疏離。
“云雀,你說舒揚能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們呢?”
被點名的葛云雀一臉茫然地搖頭,她也猜不到,最近事情多,她只是上次在桔山行民宿見到了阮舒揚,由于他的一場“安排”令她也沒有多余心思問個清楚。
怕白裊多想,葛云雀安慰道:“你先別胡思亂想了,把傷養好了,到時候再想其他的。”
恰好出去外面接聽電話的蘿珊也回來了,拉了張椅子坐下。
“蘿珊,你聽說過一個精神有些失常的女人在草原里抓兔子,結果騎馬踩到坑里險些喪命的故事嗎?”白裊覺得在這里自小生活的蘿珊,肯定比她了解得更多。
她想要揭穿趙知味的真實面目,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蘿珊想了想,這個故事還真有些耳熟,只是她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了,更何況哈薩克族的傳統故事很多,她有些忘了。
“要不這樣吧,下回我見到臍母的時候,問問她。”
蘿珊的臍母是個嗜酒如命的女人,自小就在草原上生活,她去過很多地方,腦子里裝滿了各種經歷,她自然能夠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秘事。
“要是沒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云雀你多照看著她,別讓她再胡鬧了。”對于蘿珊而言,十分不理解為什么白裊會在眾人面前鬧事,好不容易有個知名作者來開新書簽售會,村委會這邊很重視,希望接下來能夠和趙知味繼續合作,讓他成為阿勒屯的旅游代言人之一,幫忙宣傳。
如今倒好,被白裊這么一攪和,趙知味的名聲受損,在他們的地盤上鬧出這種事,自然會記恨他們村委會,合作的事情肯定是不了了之了。
趙知味私生活混亂,于阿勒屯而言,只是一件私事,白裊再不滿,也該在私底下找對方去解決問題,而不是像個未成年的孩子一樣糊里糊涂。
沒有順利完成袁松書記交代的任務,回去之后還不知道會不會挨批評,蘿珊有些急躁,臉上帶著一些埋怨,神色也嚴肅了許多。
白裊察覺到了些什么,尷尬地點了點頭,“這件事怪我。”
“你知道自己做錯了就好,如今這么一鬧,還得讓大家幫你收拾爛攤子,平白生事端。”見白裊認錯,蘿珊也就沒忍住多說了幾句,她看著半躺在病床上的女生,額頭上的紗布如此顯眼,更重的話在舌尖輾轉,始終沒有說出口。
白裊卻還是被說得眼眶有些發紅,她覺得自己當著眾人面說出這些事情,確實有極大部分是為了圖個痛快,可還是有一部分是為了讓讀者們都認清這個男人的本性,不要再被他坑騙了。
她們不應該花費時間精力去追一個品性不端的男人,而是要學會識別人心,把金錢和精力都放在提升自己才對。
葛云雀見狀,伸手摸了摸白裊的長卷發,或許是心情不佳,平時都打理得十分漂亮的長卷發,現在變得有些毛糙,“白裊就是個小孩心性,經此一役,她以后就不會這么沖動了。那個趙知味本來就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村委會為了提高知名度,而選擇性地忽視一些東西的話,可能會被反噬。”
她的話也說得隱晦,明知道蘿珊是代表了阿勒屯村委會那邊的意見,作為合作方,卻還是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本打算離開的蘿珊停下腳步,站在門口處。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葛云雀本來也有一肚子的話想說,既然對方問了,也就直言不諱,“你我都是聰明人,我說話也就不兜圈子了,上次袁松書記瞞著我們去請了一些網紅過來,我就想提意見的,只是出于對袁松書記工作的尊重,才沒說什么。想要持續性地為阿勒屯的村民增加收入,光是依靠流量是行不通的。”
兩方合作,最講究的就是坦誠,葛云雀自認為將所有做出的方案都在開會時講得透徹了,私底下也沒有做出任何損害兩方利益的事情。可反觀阿勒屯村委會這一方,‘小飯桌’項目的隱藏嘉賓,乃至于聯系趙知味合作宣傳,通通都是私底下進行的活動,并沒有正式告知葛云雀她們。
“趙作者來開新書簽售會并不是我們邀請的,更何況他已經做好了簽售會的計劃,我們作為東道主,淺聊幾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懂你的意思。”蘿珊神色自若,一點兒沒有被人揭老底的尷尬。
她笑,“再說了,趙作者的現女友,不正是你朋友的朋友。”
蘿珊是個非常聰明的女人,在和她打交道的這段時間,葛云雀就認定了這個結論,她做事有條理,能夠考慮到各方的利益,將利益實現最大化,可是她不該自作聰明,忽視人心。
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接受被隱瞞,被算計。
“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幫助趙知味開簽售會的事情,你們的確告知我們,并且約定好了合作細節,可是你們又在活動上增加了商務直播,甚至還和一家知名書商達成賣書合作,這些都是在我們并不知情的情況下完成的。我覺得,作為合作方,我們有權利知道這些。”面對自己的工作權利,葛云雀一點兒不想要讓渡。
她知道只有一口咬定,才不會被人輕視,說白了,這個世上所有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尤其是雙方還不是同一個利益方,自然是各有隱瞞。
從最開始晴朗團隊來到這里,大展拳腳,想要做出一番業績來,到現在的運營工作做得不溫不火,肯定是有原因的。
一直以來,為了雙方面子,和一些更微妙的東西,大家都沒有撕破臉皮,沒有互相表達出來內心深處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按照規章秩序來工作。
葛云雀有些惱,借著這個機會說出自己所想:“既然我們公司和村委會簽訂了整村運營合同,村委會的兩班委成員就應該信任我們,而不是借著一些莫名其妙的由頭處處壓制。”
“云雀……”就連受傷的白裊都意識到了不對勁兒,這兩人不止是在談論今天的事情,更像是在談些她不太懂的東西……雖然不解,可為了以后的工作能夠順利開展,白裊趕緊拉了拉葛云雀,示意她少說幾句。蘿珊是當地的村委干部,得罪她沒有任何好處。
葛云雀卻恍若未聞,只是面色冷了許多,她等著蘿珊的答復。
站在門口的蘿珊深邃的眉眼,也變得冷淡了許多,聲音也透著一股冷厲,“當初簽訂運營合同的時候,可是說好了的要‘大展拳腳’,我們提供了村子里所有能夠提供的物質資源和非物質資源,可你們運營團隊的成果在哪里?!政府投入了這么多,收入甚微,這就是你們認真工作的結果?!”
接連一段時間都被叫到辦公室去匯報工作,多數都是聽著上頭檢查人員的質問,蘿珊也是憋了一團無名火,她是滿肚子的委屈無人述說。要不是她頂著這些壓力,葛云雀和徐漫的日子哪里有這么舒心。
“年末了,你們提交上來的工作報告根本不夠看!”蘿珊好心提了幾個方案,想要幫她們一把,誰知對方根本不理清,反倒誤解她,她索性懶得管了。
最后怒氣沖沖地走了。
只留下同樣生著悶氣的葛云雀和一頭霧水的白裊。
幾分鐘后,白裊弱弱地問道:“是不是她吃醋了?”
“啊?”氣頭上的葛云雀聽不懂她的話,反問道:“吃什么醋?”
白裊抬著眼皮,觀察葛云雀的反應,“蘿珊不是和萊勒木是青梅竹馬,兩個人關系那么好,現在萊勒木都不怎么跟她來往,你倆還住在同一屋檐下……”
快被她這個推測給無語死了,要不是看在她頭上還有傷,葛云雀真想敲個腦瓜崩,只好無奈地嘆口氣。
“你有些時候還是別靈機一動了,動了也當白動。”
根本不是像白裊想的那么簡單,她和蘿珊之間,不是單純為了一個男人,萊勒木是很重要,可在工作和前途面前,只能算是一道開胃菜。蘿珊不是個會在意這些的女人,恰好葛云雀也不是。
她們今天的談話,完全是為了各自的陣營。
隔壁病房里飄來飯菜的香氣,葛云雀這才想起兩人都還沒吃東西的,她又思及還在綠寶石咖啡館里的徐漫,始終放心不下,她和白裊倒是跑出來了,可徐漫還在那里收拾爛攤子。
可葛云雀不敢在白裊面前提及這些,怕她情緒再度失控,在簽書現場那個聲嘶力竭的人,完全不像她。
“你把外套脫了,躺會兒吧。”葛云雀讓白裊躺下休息恢復一下精神,病房里還挺暖和,等白裊躺下后,還貼心地幫她把被子掖好,“有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回想起醫生臨走前說的話,怕會有腦震蕩。
“沒,就是傷口疼,其他倒還好,你也坐會兒。”白裊指了指空椅子,她的臉上已經有些困意,精神頭不是很足,但一直握著手機。從最開始來到衛生院,葛云雀就注意到了,她在等待阮舒揚的到來,不好意思和外人說,只好裝著什么都沒有發生。
葛云雀用手機給阮舒揚發了消息,但都沒人回復的,她覺得對方不是冷酷的人。
徐漫也一直沒發消息過來,她現在要守著白裊,無法離開病房,否則早就趕去綠寶石咖啡館了。
刷了下社交平臺,發現了好幾條與趙知味相關的詞條,詞條上漲的速度極快,按照運營方的職業敏感度來說,一個作者的私生活應該不至于沖到排行榜上,極有可能是有人背地里買熱度了。
葛云雀刷新了一下最新的一條帖子,見那人發表了幾張簽售會現場的圖片,還將趙知味被人潑咖啡的照片也發了出來,一番冷嘲熱諷,言辭激烈,看不出是趙知味的讀者還是對家的讀者。
過道上傳來人奔跑聲,葛云雀心頭一緊,趕緊站起身,望向病床上,好在白裊已經睡著了。
她睡著的時候卷成了蝦米一樣,將手機護在手心,一有振動就立刻能感知到。
可是她最愛的那個人并沒有發消息給她。
葛云雀擰開房門出去,那個在過道上奔跑的人停了下來,頭發被風吹亂了,氣喘吁吁,急促到話都快說不清楚。
“白裊沒事。”
她率先出聲,讓對方放心。
阮舒揚連忙點頭,只要白裊沒事他就放心了,胡子拉碴的狼狽樣,他看著葛云雀,萬般不是滋味兒。無力地靠在墻面,想要說些什么,卻都說不出來,一張嘴簡直跟粘了漿糊似的。
“她應該還沒受過這么重的傷,都沒來得及跟她家人打電話,一心惦記著你,你進去看看吧。”葛云雀推開門,示意阮舒揚進去。
看著半開的病房門,躺在病床上的少女,阮舒揚眼里滿是不舍、心疼,他知道白裊愛漂亮,臉上破了口子,心里指不定怎么難過呢。
“進去啊。”葛云雀見他不動,忙將他一把推了進去,然后將病房門關上。
看了眼時間,她捂著因為沒吃飯而按時疼起來的胃,深呼吸幾口氣,準備先過去找徐漫。
民宿內。
“咔噠”,名牌打火器被隨意地摔在桌面,趙知味指尖火光閃閃,他呼出一口白煙,在尼古丁的刺激下,心情總算沒有那么煩悶。他此刻坐在椅子上,兩條修長的雙腿架在桌上。
經紀人在旁走動,“當初我怎么跟你說的,讓你潔身自好,少跟讀者攪合在一塊兒,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被人這么一宣傳,我看你怎么跟讀者們解釋!”
站在門口竭力裝透明人的蘇蘇,看著平板上不斷上升的熱搜詞條,急得汗都出來了。
“代筆的事兒,你跟誰說過?!”私生活的事情暫且不提,經紀人最關心的是白裊質問趙知味找人代筆的事情,這才是最為致命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