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念入夢符咒入體,蘇七七本想截取和此次事件有關的記憶,但沒成想,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東西。
慕子塵奇怪地看著輕皺眉頭,緊閉雙眼的蘇七七,以他對玄念入夢的了解,不應該,這么長時間了,還沒有結果。
難道是七七發現了什么?
大概一刻鐘時間,蘇七七緩緩的睜開了眼睛,轉頭看向慕子塵,一種極為復雜的情緒交織在她眼中。
慕子塵輕嘆:“我們出去再說吧!”
蘇七七溫順地沖他點了點頭。
夜色如墨,濃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景王宮在這黑暗中顯得格外的神秘莫測,宛如一頭沉睡的巨獸,靜靜地潛伏在夜色之中。
一輪皎潔的明月,高懸天際,灑下淡淡的月光,給這座皇宮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銀紗。宮殿的琉璃瓦在月色下若隱若現,反射著微弱的光,仿佛每一寸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檐角高翹,如同鳳凰展開的羽翼,靜靜地守護著這片古老而莊嚴的土地。
蘇七七和慕子塵悄然坐在皇宮的最高處,俯瞰著腳下這座氣勢恢宏的宮殿群。他們的身影在月光下拉長,交錯在一起。
“子塵……我,我不知道怎么說才能不傷害到你。”蘇七七看著眼前的慕子塵,眼中泛著心疼的光。
她只看到了他的輝煌,他的成就,以為身為皇子的他,擁有這些只是順理成章,理所當然的事。
她從來沒想過,他是經歷了什么,才一步步走到的今天。
怨不得,怨不得他總給人一種冷若冰霜般的感覺,怨不得在他的臉上看不到什么情緒變化,即使有,也總是淡淡的。怨不得才二十四歲的他城府謀略如此之深。他這一路走來,何其艱難。
不敢想象,當年小小年紀的他,是怎么從皇權角逐,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
年幼的他看著自己的母親慘死在眼前,為了和弟弟在這吃人一般的皇宮中茍活,只能認賊作母,每天小心翼翼戰戰兢兢,拼了命沒日沒夜地學所有能學到的東西,只為以后有了能力,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因為他們兄弟倆拼了命的努力,終于被他們的父皇看到,送去了虛空山。在虛空山還沒過幾年太平日子,卻又被迫卷入了奪嫡之爭,一場內戰打了一年半。他的父皇死了,十六個哥哥死的死,殘的殘,被流放的流放,短短一年,原本國力昌盛的大景已然如風中殘燭般風雨飄搖。
直到當時只有十四歲的他,帶著七大閻君和肅王慕子煥,遵師命下山救世,才挽回了大景滅國的頹勢。
他的童年,一幕幕閃過蘇七七的眼前,迷蒙了蘇七七的眼,蘇七七一頭鉆進了他的懷中,緊緊的環抱住了他的腰身。
慕子塵知道,蘇七七看到了什么,他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沒事了七七,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胸口的衣服上傳來一陣溫熱,熨燙了他冰冷的心。
他輕輕地撫了撫懷中的那顆小腦袋:“好了,七七,你看,現在不是好好的。”慕子塵很少安慰人,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撫懷中的小丫頭,只能岔開話題道:“乖,子煥還等著我們呢。”
蘇七七并沒有放開雙手,只是從他懷里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他:“我已經找到問題出在哪兒了,他們用秘法買通了鬼差,勾走了肅王的一魂二魄,所以肅王才會陷入昏迷。“
“因為是地府的鬼差動的手,所以我才會看不出問題所在。只要七天之內魂魄全部歸位自然會醒轉過來。你放心,我已經想好了對策。”
慕子塵點點頭,他知道,七七肯定能搞定的。
“你知不知道,你母親的死因?”蘇七七小心翼翼地問,這個關系重大,她必須告訴他。
“我也有懷疑,只是當時年齡太小,沒能找到證據。這么多年我和子煥也一直在查,但他們做得滴水不漏,又時隔多年,想找到證據更是難上加難。”慕子塵仰頭看著月亮,語氣淡淡的。
“你懷疑得對,就是西太后和他弟弟趙丞相做的,事情的真相是,當時已晉升為貴妃的西太后膝下無子,入宮多年一直不孕。就想要個孩子傍身,無意中就看中了你,也是看中了你母妃位份低,娘家勢弱。”
“本來當時身為貴妃的西太后原意是想讓你父王出面,將你要過去養。只是趙丞相卻說要留子去母,這樣孩子才能和她一心。所以他們就用大雍的蟲蠱之術,害得你母妃癲狂至死。”
蘇七七說到這兒,慕子塵握緊了拳頭,仰望著月亮的眼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的亮光。
年幼時,刻在他心中揮之不去的恐怖畫面,又一次浮現在他的眼前。
原本開朗溫柔美麗的母妃,赤著腳披頭散發,衣衫襤褸地在凄清的宮殿中癲狂奔走哀嚎,最后扭曲著死在了病榻上,他還記得她那至死都大睜著的猩紅雙眼。
“你母妃死后,她就施恩似的將你們養到了身邊。因為你和子煥爭氣,她也需要依傍你們,所以那段時間她對你們還是真心不錯的,也為她自己掙了個賢德之名。”
“她把你們教養得很好的消息傳得天下皆知,你們父王還破格從貴妃給她抬成了皇貴妃。后來你們被送去虛空山,所有人都認為是她為了你倆去求得恩賜,可是你們不知道的是,她去求來的是不假,可不是為了你們”
蘇七七憤怒地握緊了雙拳。
“當時她生下了暄皇子,是嫌你和子煥累贅礙眼了,才找個由頭將你們遠遠地送走了。”
“當年奪嫡之亂時,她不是沒想過讓當時已是晟王的暄皇子直接繼位,只是當時大景局勢太亂,已不受她和趙丞相的把控。你們又手持虛空山令牌而來,這才讓他們暫時熄了心。想著畢竟你們是在她身邊長大的,有這份世人皆知的恩情在,日后自然好拿捏你們,總比皇位旁落了強。先扶持你登基,他們再慢慢圖之。前些年他們還忌憚師父,不敢有所動作,只是現在師父飛升,他們才敢放開手腳。”
蘇七七握緊的拳頭微微的顫抖著,一口氣將剛才所看到的全都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