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馳聽到陸宥歌想要吃魚,找到這邊的原住民問清楚了做魚生用什么魚。
得知做魚生的魚不是季節,產量不多的時候顧云馳道:
“那您知道哪里有?錢不是問題。”
老人道:
“我倒是知道,不過那老頭子性格古怪,不知道愿不愿意賣,你去試試。”
得到地址后顧云馳一路上都在問路,抵達位置后顧云馳緊緊擰起了眉。
如果不是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稻草屋他還以為自己來錯了。
他走近,當看到屋里的老人在石頭搭成的灶用柴火做飯時,顧云馳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居還有人的條件如此艱苦。
顧云馳抿著嘴唇,敲響了用黑色塑料袋弄出來的門。
他力氣都不敢使大了,怕戳破。
屋子里的老人抬起頭看但顧云馳后,眉頭瞬間擰起,呵斥:
“你誰啊?!”
老人的臉上有一道長達十幾公分的疤痕,此時豎著眉眼。
顧云馳道:“您好,我想跟您買幾條魚給我妻子做魚生,您方便嗎?”
老人聽到顧云馳是為了妻子來的,于是招呼他走進來,道:
“你結婚了?”
老人的普通話并不標準,帶著很重的民族口音,顧云馳聽得艱難。
他點點頭:“嗯。”
“你很愛你的妻子?”老人問道。
顧云馳頓住了,他不清楚自己愛不愛。
老人似乎看出了顧云馳的猶豫,冷哼了一聲,道:“連自己的心都搞不明白,我的魚不賣給你。”
顧云馳看著老頭,總感覺自己像是見到了什么世外高人一般,在接受考驗。
他有些好笑,但還是道:
“我不知道我愛不愛她,但是我想她開心。”
老人伸出手猛拍了一下顧云馳,道:
“想她開心和愛她可是兩碼事,想她開心,朋友也想她開心,愛是自私的,你不會想讓她跟別想讓相處,想她開心的同時如果她是因為別人而開心你是不愿意的。”
顧云馳頓住了,他現在不就是這種心態嗎?
老人沒有等顧云馳說話,又繼續道:
“我以前可不住這里,我有妻子,但是她死了,難產。”
顧云馳聞言蹲了下來,聽老人說話。
老人的眼睛里有一絲痛苦,但更多的是懷念,提到妻子時,略微渾濁的眼睛里綻放出異樣的光芒:
“我妻子可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漂亮,我為了見她,翻越十幾座山,她家有三個哥哥,我擔心她吃不飽,每次去都會帶一袋米給她,后來我才知道我給她的米,她一口都沒有吃上。”
“我那時候年輕,總以為給的關心夠了,她家一邊吃我給的米一邊打她,說她干了不正當的事情,要把她嫁給六十歲的地主。”
說完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道:“這個是搶婚搶的。”
顧云馳一直認真地聽著。
老人說著和妻子的點點滴滴,最后嘆了一口氣:
“她和我的孩子已經離開我六十年了。”
說完他看了一眼顧云馳,而后道:“她也很喜歡吃魚生。”
顧云馳道:
“所以您才一直養魚?”
老頭點點頭,而后道:“魚在魚塘里,你自己去抓。”
說完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塘子,里面看到大概十幾條魚在游,水不深,老頭示意他下水。
顧云馳麻溜地脫了鞋襪,挽起褲子,下水。
剛下去腳觸到冰冷的水后,倒吸了一口涼氣,水涼得刺骨,剛下去就感覺一股涼意直沖靈魂的深處。
他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氣下了水。
顧云馳本以為魚很好抓,結果他在水里泡了整整一個小時,結果一條魚都抓不到。
他昨天晚上睡在敞風的客廳里早上起床就覺得腦袋有些暈,現在在水里泡了大半天,腦袋更加的昏沉。
顧云馳看見距離自己只有幾步遠有一條肥碩的魚,他深吸一口氣,走過去猛地抓住,剛抓住,褲腿就掉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低頭去看,一個不小心,魚從手里滑了出去。
顧云馳好不容易抓到一條,結果跑了,他來不及多想,猛地彎下腰再抓。
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坐在了池塘里。
顧云馳:“......”
最后老頭看不下去了,想要下水幫忙,被顧云馳拒絕了。
他就不信了他一條魚都抓不到。
就這樣顧云馳在水里耗了三四個小時,終于抓到了一條。
他心滿意足地拿上岸,交給老頭,吸了吸鼻子把一開始準備的好的現金塞給了老頭,渾身濕漉漉地提著魚往回趕。
顧云馳冷得厲害,身上的水被風一吹更冷了,手和腳仿佛已經不是他自己的了一般。
這里距離他們住的民宿不近,顧云馳走了一個小時才回到民宿。
回去的時候他們正在做晚餐,顧云馳走到門口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他想要推開院子門,卻發現院子門從里面被鎖上了。
顧云馳抿了抿唇,往后退了幾步,好在院墻不高。
他助跑幾下翻了過去。
顧云馳提著魚走進去的時候,顧見川先發現的他,微微頓住,道:
“顧先生的臉皮還真是厚啊。”
顧云馳沒有搭理他的挖苦,而是看著陸宥歌,舉起自己抓的魚,笑著道:
“魚,可以做魚生。”
陸宥歌抬起頭,掃向顧云馳,他那一雙深邃的眼眸里滿是期待,整個人看上去像一只等待表揚的大狗。
她的心臟漏跳了一拍,視線往下,發現他身上的衣服都濕了,這條魚的來路她猜了個七八分。
陸宥歌眼神微微一閃,努力壓住了心中的悸動。
顧云馳這一方面的高手,她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她已經......傷不起了。
陸宥歌收回視線,沒有搭理顧云馳。
顧見川嗤笑了一聲,道:
“顧先生買條魚都這么費勁嗎?等你回來我們年夜飯都做好了。”
說完下巴往砧板揚了揚。
顧云馳順著視線看了過去,發現盤子上已經全部把魚生切好了。
他擰著眉,道:“不是沒有賣了的嗎?”
顧見川低笑出聲:“確實沒有,但是民宿老板知道啊。”
顧云馳咬著牙,他怎么把這人搞忘記了。
他看著盤子里的魚生,道:
“你做的?”
“我給宥歌做的。”顧見川道。
顧云馳走過去把魚生連盤子一起丟進垃圾桶里,然后道:
“現在沒了,只有吃我的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