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馳整個人僵住,這些話單單拆開他都理解,可是合在一起他就不理解了。
什么叫做陸允是他的女兒?
陸允怎么會是他女兒?
陸允怎么可能是他的女兒?
陸宥歌知不知道?
無數(shù)問題全部涌入顧云馳的腦海里,他的大腦直接被白柳清的話弄宕機,再沒有思考的余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將仿佛被凍住的思考能力找回。
是了,陸宥歌長得像顧見川。
可是顧見川長得像他,他當時懷疑過陸允是不是顧見川的女兒,但是卻從來沒想過她會不會是自己的孩子。
顧云馳的腦海里滿是謎團,可是他卻沒有去一一理清楚。
對于白柳清的話,他其實已經相信了百分之九十。
這件事情查起來太容易,她沒有必要對自己撒謊。
陸允是自己的女兒……
顧云馳不知道想到什么,臉色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對陸允都做了什么啊?
在綁匪讓他二選一的時候他選了顧沐言。
顧云馳知道他當時無論怎么選都會愧疚都會后悔,都會遭到報應。
但是他沒想到報應會來得那么快。
想到陸宥歌的話,顧云馳的眼眶瞬間充血。
他垂在身側的手狠狠地攥了起來,他猛地抬起手垂在墻上,另外一只手將白柳清從床上拎起來,掐著她的脖子抵在墻上,聲音沙啞撕裂:
“為什么要這么做?!”
白柳清的臉色因為被他掐著脖子,臉色瞬間漲紅變紫,控制不住的翻著白眼,可是嘴角卻依舊微微揚起來,道:
“阿馳,這、這是、懲罰,我、得不到幸福、大家、都別想得到快、樂……”
顧云馳腦海里想著陸允和陸宥歌:
“我自認為我沒有哪里對不起你,白柳清,既然做出這樣的事情,那么你應該做好了接受暴風雨的準備。”
白柳清嘴角的笑容不減:
“我、我當然,知道……”
顧云馳重情重義,但是一旦他將人劃入敵對范圍,那么對方將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他會用盡手段讓自己過得難受,會想方設法地放大她的痛苦,讓她一輩子活在夢魘里。
白柳清用盡全力推開顧云馳,然后沖向大開著的窗戶,準備從二十九樓一躍而下。
她剛撐在窗邊,顧云馳拎著她丟在地上,居高臨下地道:
“想死?太便宜你了。”
說完讓人把她帶走。
白柳清見自殺不成,整個人瞬間衰敗下去,臉色灰白,沒有一點兒力氣地被拖著走。
她看著站立在房間里的顧云馳,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她這一輩子徹底完了。
白柳清走后,顧云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哪怕懲罰了白柳清,可他對陸允和陸宥歌的愧疚卻沒有減輕半分。
反而越來越重。
他無法想象,陸允那小小的身軀是怎么承受住那些傷害的。
他知道她的模樣,原來多可愛啊,圓嘟嘟黑黝的眼睛會站在自己的身前甜甜地喊爹地。
她很懂事,或許是知道自己對她態(tài)度不怎么好,于是這兩年她從來沒跟自己鬧過小脾氣。
而自己呢?
一次又一次的誤會,在她尋求幫助的時候一次又一次的無視掉。
過去陸允兩年間的一切仿佛放電影般在腦海中放映。
最后畫面停留在陸允被綁在椅子上,用空洞的眼睛和虛弱的聲音問自己是不是也不要她了。
明明自己已經選擇了顧沐言,可是陸允卻依舊叫自己爹地。
自己對她那么不好,她卻從來不記仇。
哪怕是心理受到創(chuàng)傷之后不愿意和自己交流的原因都不是因為她怨恨生氣,不愿意交流都是因為過于在意自己。
擔心自己說錯話,會讓自己更加不喜歡她。
顧云馳的心臟猛烈地收縮了起來,疼得他直不起腰身。
他錯了,大錯特錯,錯得離譜。
顧云馳猶如行尸走肉一般離開29樓,重新回到陸允所在的醫(yī)院。
他回去的時候陸宥歌一直在門外守著。
他赤紅著眼眶看著陸宥歌纖細卻倔強堅強的身影,想要上去告訴她,說陸允是自己和她的孩子。
腳步微抬,就想起自己曾經因為誤會陸允的身世大吃飛醋辱罵陸宥歌的每一句話。
歹毒而又傷人。
顧云馳退卻了,他不敢上去告訴陸宥歌這個消息。
他要把自己身上的爛攤子全部收拾處理干凈,確保不會有人打擾她們他或者才能獲得那么一丁點資格去告訴她這件事情。
顧云馳讓人照看好陸宥歌和陸允,而自己則轉身離開。
他回到老宅的時候老宅剛吃完晚飯。
許玉露看到顧云馳陰著臉回來,心中不安的預感越發(fā)的濃烈。
顧云馳走到許玉露的跟前,看著她,心中覺得異常的可笑。
她那么想要孫子,一個顧沐言一個白柳清肚子里面那個流掉的沒出生的孩子,她重視得不像話。
結果那兩個孩子沒有一個是自己的骨肉,反倒是受盡她冷眼折磨她最不喜歡的陸允才是她的親孫女。
許玉露站起來就要躲開顧云馳,但是顧云馳沒有給她這個機會,道:
“那個孩子流掉了。”
顧云馳的語氣帶著一種暴風前的平靜。
許玉露沒聽清一般反問道:
“什么?”
顧云馳走進了屋里,道:
“可惜我爸不在,不然他也可以聽一聽這個消息。”
顧云馳沒有繼續(xù)喘大氣,道:
“你不是希望白柳清再給你生一個孫子嗎?孩子流掉了。”
許玉露這一次徹底聽清了,臉色瞬間慘白,道:
“你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只有多生孩子讓你父親高興你才能穩(wěn)坐這個位置!顧見川是你爸的私生子你知不知道?”
許玉露說完一巴掌沒控制扇在顧云馳的臉上。
他的頭被打偏到一側,好半天之后才回過頭,看著許玉露,眼底沒有任何的情緒:
“所以你還是不相信我,覺得我必須要生孩子才能坐得下這個位置。”
說完他冷笑了一聲,他臉頰腫著,此時此刻笑起來看上去有些滲人:
“那孩子不是我的,我和白柳清沒有發(fā)生任何的關系。”
許玉露徹底愣住了。
顧云馳繼續(xù)道:
“不只流掉的孩子,還有顧沐言,跟我也沒有任何關系。”
許玉露瞳孔地震,一口沒上來,往后倒在沙發(fā)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糊涂了是不是?”
顧云馳道:“你可以去驗DNA,除此之外,我要告訴你,陸允是我的女兒,親生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許玉露猛地站了起來:
“不可能!!陸允是顧見川的女兒,她怎么可能是你的女兒?絕對不可能!”
顧云馳看著自己母親的狀態(tài),有一種近乎自虐一般的爽感。
他喉間艱澀,道:
“是白柳清和你這么說的?”
顧云馳道:“我比你還想要否認。”
他對他們母女做了太多錯的事情。
“可事實陸允就是。”
說完,他讓人驗得DNA結果出來了。
他把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當看到百分之九后,顧云馳把手機丟給許玉露。
許玉露看清楚后,嘴唇顫抖,嘴里一直喃喃地道: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說完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而此時此刻北歐的黑鷹組織總部里,一個中年的Z國男人拿著報告在看,淡漠的臉上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低垂著,道:
“這一次任務完成得不錯,至于顧見川身后涉及顧氏集團,你自己看著辦。”
顧氏集團雖然只是亞洲龍頭,但是實力卻強勁,如果硬碰硬會得不償失。
為了一個小小的叛徒不至于此。
說完男人就要關掉文件,無意間掃了一眼照片后整個人頓住了。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照片上一個剪著黑色一刀切短發(fā)的女人,呼吸有些亂:
“她是誰?”
負責和路易森對接的人對他身邊這個漂亮的亞洲女人并不陌生,于是道:
“好像是叫陸宥歌,怎么了?也是叛徒嗎?”
陸英道:“我要見她。”
安逸哲一聽馬上道:“我馬上去安排。”
“我現(xiàn)在親自去Z國。”陸英說完站了起來。
陸英抵達Z國的時候,直接去了醫(yī)院,飛機上安逸哲把陸宥歌這一次事情的大概經過說了一遍。
私人飛機上配備了全世界最好的醫(yī)療設施和醫(yī)生直接去見了陸宥歌。
而陸宥歌通過路易森也知道了黑鷹組織的老大即將要面見自己。
陸宥歌有些膽怯,哪怕自己已經做好了加入的準備,可她還是害怕。
害怕的同時也明白,她想要好好保護陸允,那么這事就不可能躲得過去。
只是她有些不理解為什么黑鷹組織的老大會注意到自己這個小小人物。
她深吸了一口氣,不管怎么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自認為并沒有做錯什么。
陸英在陸宥歌的緊張里到來了,他距離陸宥歌幾步遠的距離停了下來,眼睛透過一副金絲眼鏡看著她。
他不斷掃描陸宥歌,冷漠的眼神越來越復雜,滿是懷念和深情。
像。
太像了。
陸英打量她的時候,陸宥歌也在暗暗打量著傳說中的黑鷹組織老大。
并沒有想象中的兇神惡煞,看上去有些冷漠,氣質冷冽而強大。
他明明什么都沒有說,只是盯著自己看,陸宥歌身上就禁不住冒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陸英開口了,看了一眼故作鎮(zhèn)定的陸宥歌,語氣柔和:
“你在害怕我?”
陸宥歌頓了一下,沒有否認:“是。”
“你倒是很誠實。”陸英笑了笑。
這是什么反應?陸宥歌并沒有因為他的笑而感到放松,反而感到積分局促。
陸英緩緩道:
“你現(xiàn)在是黑鷹的人,盡量不要出現(xiàn)在這種人太多的地方,不利于你以后的行動。”
陸宥歌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解釋他的來意。
就因為這么一點小事?
陸宥歌不解,但是卻不敢問。
陸英繼續(xù)道:
“我?guī)Я酸t(yī)生和醫(yī)療設備,你帶著孩子跟我離開,去北歐,你去不去?”
陸宥歌被問得一愣又一愣,世界第一軍火商在詢問自己的意見?
陸宥歌沒有拒絕這個提議,這里她是不會再想繼續(xù)了。
她抿了抿唇,猶豫了幾秒,抬起頭看向陸英:
“能不能請您幫忙,把我們的離開偽裝一下?”
陸英笑了笑,道:
“好,我會讓人處理好一切。”
陸宥歌點點頭。
她應下的同時,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出來轉移陸運,上了飛機。
而陸宥歌上飛機之前腳步頓了一下,往回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再也不肯。
而被顧云馳派來保護陸宥歌的那些保鏢都被黑鷹的人放倒。
等他們再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陸宥歌和陸允不見了之后,才慌張地給顧云馳打去電話。
顧云馳沖到醫(yī)院,發(fā)現(xiàn)他們都不在了之后咬著牙找到院長,咬牙揪住老院長的衣領,道:
“我老婆孩子呢?”
老院長的呼吸不順暢,道:
“顧先生,昨天晚上那孩子的身體發(fā)生了感染,昨天晚上就沒了,她媽媽把她帶走了......”
顧云馳猛地松開老院長,瞳孔劇烈收縮,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信,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一般失神。
他嘴唇微微顫抖著,卻發(fā)不出一點兒聲音,喉嚨像是被堵住了,干澀疼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從喉嚨里擠出:
“誰沒了?沒了是什么意思?”
老院長眼里滿是膽怯,眼前的顧云馳精神狀態(tài)明顯不對,可還是道:
“陸允身體感染了,我們都盡力了。”
“你胡說!你在撒謊!”顧云馳忽然爆發(fā)了出來,重新抓住老院長的衣領,雙眼赤紅,像是要噴出火來,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因為憤怒而顫抖著,“我女兒怎么可能會死?她明明已經被搶救回來了!”
顧云馳仿佛被自己說動了一般,道:“她被救回來了的,所以這些是你聯(lián)合陸宥歌來懲罰我做過的錯事而已,是不是?”
他眼睛緊緊地盯著老院長,希望得到老院長的承認,承認這些話他只是因為要幫助陸宥歌而撒謊的而已。
然而老院長只是嘆氣,眼底滿是憐憫,道:
“顧先生,只是當時救回來了,她是被轉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在那里,發(fā)生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再說了,陸允的傷勢有多重,你還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