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患肢疼痛顧云馳就讓自己仿佛被斷骨重生一般,讓他感到虛脫不已。
顧云馳深吸一口氣,從床頭柜上掏出助眠藥物吞下這才躺在床上重新睡下去。
之后的一段時間就像顧云馳猜的那個樣子,顧氏集團的資金鏈出現了問題,大批貨物停滯不前。
再加上他在背后推波助瀾,顧氏集團的下坡路走等更加的快。
以至于董事會的幾個董事聯合找上了顧云馳。
水榭莊里幾個董事把顧云馳圍住,紛紛勸說他回到顧氏集團。
“云馳,當時你爸讓顧見川上位我們是極力單反對的,顧氏是在你的引領下才發展到如今的地步,你忍心看他被顧見川禍害嗎?”
顧云馳嘆了一口氣,淡淡的道:
“各位叔伯,我現在這個樣子恐怕有心無力,再說了,他已經跟我斷絕關系,顧家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再回去。”
幾個董事面面相覷,他們一直都知道顧云馳難搞,聽他的意思是讓他們回去顧氏,跟顧懷謙叫來把他請回去。
顧懷謙再怎么說都是董事長,他們一時間有些犯怵。
但是想到自己日漸減少的收益,其中一名道:
“云馳,我一直都很相信你,如果你父親不讓你回到顧氏,我們就把屬于我們的股份轉到大魚娛樂,你帶著我們賺錢。”
飯局結束后,一位董事道
“云馳,你的腿......”
顧云馳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并沒有掩藏,反而坦蕩道
“截了。”
他的坦然反而讓正準備安慰的董事感到有些尷尬,顧云馳裝作沒發現,任由助理推著自己離開。
走到門口,他微微回頭問助理:“之后有什么行程?”
助理道:“后天要飛往日本,有一場拍賣會。”
顧云馳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這一場拍賣會是黑鷹組織的,拍賣的東西有一個藍寶石他很感興趣。
而且據說,這一場拍賣會,是陸宥歌在負責。
顧云馳深吸一口氣,他不想打擾陸宥歌,也從來沒想過要借著這一條腿讓她愧疚和憐憫。
他只是想看看陸宥歌,僅此而已。
或許這一次是知道要見到陸宥歌,他比之前更加興奮,導致他吃藥都睡不著。
睜了一宿的眼睛。
直到拍賣會那一天,他前往日本才在飛機上睡了幾個小時。
顧云馳沒有住很遠,而是通過路易森知道了他們入住的酒店,他也把酒店訂在同一家酒店里。
拍賣會是匿名的,每一個入會的人都會發同樣的面具。
在進去之前,顧云馳換了一身衣服,帶上面具下了樓。
拍賣會一樓是公共競拍區,而二樓的包間是VIP專座,他們享有特權,在會場里他們看上的物品,只有VIP專區的人才有競拍資格。
陸宥歌站在臺上,負責介紹本次的拍賣會:
“歡迎大家來到今天的拍賣會,我們跨越千山萬水,收集到這些珍貴的物品,它們有的來自歷史的深處,有的來自當代匠心的杰作,此次賣出的物品資金將成為中東地區流離失所的孩童的救助慈善基金。”
臺上的陸宥歌的聲音清晰而冷靜,身姿挺拔,一身干凈利落的職業裝襯出她的利落的氣質,一刀切的短發在這季節里顯得格外的清爽,她微微揚起下巴,冷冽的眼神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正對面的二樓VIP專座里,顧云馳目光緊緊的鎖在了臺上的陸宥歌身上,壓身細細地刻畫著她的臉龐,似乎要將她的模樣印在心里。
顧云馳就這么直勾勾地看著她,呼吸不自覺地加重,絲毫不在意臺下喧囂的環境,仿佛眼底只裝得下她。
這樣的眼神太過熾熱,陸宥歌就算再遲鈍也感覺到了。
陸宥歌的眼神漫不經心地掃了過去,卻發現對面的男人帶著面具,再加上包間的燈光昏暗,她看不清楚。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陸宥歌總覺得這個人的眼神讓她感覺到有些......熟悉。
她的呼吸亂了一瞬,馬上恢復好狀態,介紹著拍賣品。
她在臺上站了多久,顧云馳就看了多久。
直到拍賣臺上出現一幅畫,陸宥歌沒有過多地介紹畫家,而是就這樣靜靜地展示。
畫一出現,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畫上的一頭小鹿跪坐在滿是血的母鹿身邊,而不遠處是人類的戰爭。
整個畫面的色調十分悲傷,本來還喧囂的場館都安靜了下來,紛紛看著那一幅畫。
陸宥歌道:“《戰爭》沒有起拍價。”
話音剛落,公共競拍區有人舉起拍子:
“一百萬。”
這個價格讓大家都愣了一下,這畫固然畫得好,但是畫家卻不明,沒有什么收藏的價值。
就在此時,叫價的人道:
“這是彩金獎陸宥歌老師的畫作。”
陸宥歌一頓,沒想到會有人認出她的畫,好在只是認出她的畫,并沒有認出她的人。
此言一出公共競拍區一直在加價。
這一幅畫直接拍到了五百萬。
就在此時,VIP專座有人叫價一千萬。
顧云馳舉著牌子還沒有說話,發現叫價的人是陸宥歌側面的一個專座。
顧云馳壓低音量,抬價格:
“一千五百萬。”
對方顯然沒想到會有人跟他搶,馬上又舉牌子:
“兩千萬。”
顧云馳面無表情:“五千萬。”
此言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紛紛想著那里到底坐著誰,居然會花五千萬買一幅畫。
要知道這一次拍賣會的壓軸的寶石,價格預測也就是五千萬。
陸宥歌也沒想到這畫價格會拍到這個價格,她預測不過五百萬。
不過還是道:“五千萬一次。”
“五千萬兩次。”
“五千萬三次!”
她道:“恭喜VIP1專座的先生獲得此畫,稍后工作人員會把畫給您送去。”
這一幅畫給整個拍賣會帶來了不小的騷動。
路易森拿著畫進來的時候,看了一眼顧云馳,道:
“五千萬,你是真的舍得花錢。”
顧云馳接過畫,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畫,這一筆一畫都是陸宥歌親手畫的。
路易森看著顧云馳的側臉,道:
“需要我給你制造一場偶遇嗎?”
顧云馳頓了一下,搖頭拒絕:“就這樣吧。”
路易森聳聳肩,道:“你為了她失去一條腿,愿意高價買她的畫,但是卻不讓她知道,顧總,你是不是有點被虐傾向?”
顧云馳聞言抿了抿唇,但是卻不說話。
路易森盯著他看了一會,道:
“既然這樣,就算陸有喜歡的人了你也沒關系吧?”
顧云馳猛地抬起頭,眼睛有些腥紅:
“她有喜歡的人了?是誰?”
“問這么多做什么?你不是只要看看她就好了嗎?”路易森笑著道。
顧云馳喉嚨一哽,沒有再說話。
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悲傷。
許久之后才道:
“我只是想知道對方靠譜不,我擔心她會受到傷害。”
“你放心吧,她這輩子就你給的傷害最大。”路易森扎他的心。
顧云馳嘴唇張了張,好一會才道:
“我知道了。”
顧云馳其實早就猜到了會有這么一天,但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時候他會覺得這么難以接受。
拍賣會結束后,陸宥歌找到路易森,微微瞇著眼睛看著他,道:
“剛才V1坐著的人是誰?”
路易森挑眉,道:“是一個很紳士的男人,要我介紹給你認識嗎?”
路易森眼底的揶揄太重,陸宥歌翻了翻白眼,路易森知道自己和顧云馳之間的情況,他這種態度,想來對方應該不是顧云馳。
又是她想多了。
拍賣會比她想象中的來得順利,她笑著道:
“我請你去喝酒?”
路易森挑著眉道:“你?你酒量太差我不喝你喝。”
陸宥歌失笑,倒也沒有多說什么,拍賣會的事情是結束了。
但是接下來的工作倒是讓她感到棘手。
她沒想到黑鷹居然在Z國也有產業,而且好巧不巧的還是娛樂公司。
首領的意思是讓她去打理Z國的產業。
陸宥歌站在酒店的陽臺上,雙手撐在欄桿上,眼神有些迷茫。
去Z國打理產業說明要和顧云馳對上。
她不害怕顧云馳,但是她就是不太想面對他。
許久之后她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無論如何,賬該算算了。
這幾個月,關于白柳清的消息她一點兒都查不到,不知道是不是顧云馳把她保護起來了。
畢竟顧云馳比誰都有責任心,哪怕白柳清做了壞事,但是始終她已經是他的妻,再加上他本來就愛白柳清。
他把她保護起來,太正常了。
陸宥歌的眼神很冷,掏出手機問無遇,道:
“無遇叔,讓你去查的人查到了嗎?”
無遇自從之前去中東之后陸英就把他給了她。
無遇道:
“還沒有,但是很確定的是她還活著,并且在顧云馳那里。”
陸宥歌知道會是這個答案,想到之前白柳清讓陸允遭受了那么大的罪,她咬著牙,道:
“我知道了,你繼續幫我查,找到人之后不管用什么辦法,把人帶出來給我,我來處理。”
說到處理這兩個字的時候她加重音量。
無遇應下。
就在此時,她的房門被敲響,她走過去,看到是路易森。
她打開門,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啤酒,道:
“在外面沒喝過癮,和我這么一個酒量差的人喝?”
路易森笑著道:“沒你的份,這是我自己的。”
陸宥歌住的總統套房,隨手給他做了兩個菜,然后坐下來,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沒和我說?”
路易森看著陸宥歌,這幾個月的相處下來,他知道陸宥歌的遠不像她看上去的這么冷漠,她心底的創傷也一直都沒有好。
他嘆了一口氣,道:
“你還記得當初是誰帶走你的嗎?”
陸宥歌愣了一下,道:“顧見川。”
自從知道顧見川背叛黑翼之后,她就沒有在和顧見川聯系,為了避嫌。
“這一次你去Z國肯定要和他對上,他不是什么好人,”路易森道,“他和白柳清是一伙的,白柳清追殺你,他救你,只是他演的一出戲,他才是傷害你和陸允的罪魁禍首。”
此言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她坐在路易森的對面,看著路易森,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是語調卻依舊平穩:
“你怎么知道?”
對陸宥歌而言,顧見川是知己一般的存在,他幾次三番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哪怕現在他們之間立場不同,她都依舊覺得顧見川是最懂她的人。
之前自己被囚禁在孤島,差點被人LJ,是他帶著路易森救下她,在自己心情不好,是他陪著自己渡過。
還有之前,是他把她帶進了黑鷹。
他曾經在她最無助時給予她溫暖的人,卻變成了她不幸的罪魁禍首。
路易森看著陸宥歌的眼睛,好一會后道:
“你可以讓無遇去查。”
說完他站了起來,看著陸宥歌,道:
“你不相信我的話,你認為我會害你?”
陸宥歌抿唇,她并沒有這個意思,她不是不相信路易森,只是這個事實太讓她難以相信。
路易森眼神中閃過幾分惱怒,好一會之后才道:
“我這是多管閑事。”
說完摔門而出。
陸宥歌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腦海里嗡嗡作響。
過了一會她本想去找路易森,剛打開門助理就拿著Z國的文件走了過來,道:
“陸總,這是大鷹娛樂的資料,您先看看。”
陸宥歌接過文件走回了房間,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給路易森發了一條信息:
“等我回北歐請你吃飯。”
路易森倒是秒回:“我去Z國也行。”
陸宥歌看到他的回信,稍稍松了一口氣,關上了手機。
大鷹娛樂的運作十分順利,而且也有副總在,她在大鷹完全就是個閑職。
不知道首領為什么非要她去大鷹。
即使心中不解,但是陸宥歌還是聽話地前去了Z國。
陸宥歌抵達Z國的時候不是無雨來接,副總也有事去了總部匯報,來接她的是副總的秘書。
陸宥歌剛下飛機,一個模樣秀氣仿佛剛走出大學的男孩走了過來,恭敬地道:
“陸總您好,我是時副總的秘書,您叫我肖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