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天氣漸暖,四合院里的積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青灰色的磚地。院角那棵老槐樹也開始抽新芽,給院子添了幾分生機。
這天是周末,傻柱剛從一個私宴回來,口袋里揣著剛賺的外快,心情正好。他手里還拎著主家送的半只燒雞,打算晚上加個菜。
剛進院門,就看見劉海中背著手站在院子中央,挺著個肚子,一副領導視察的架勢。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嶄新的中山裝,連風紀扣都扣得嚴嚴實實。
“傻柱,過來一下。”劉海中朝他招招手,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傻柱挑眉,慢悠悠地走過去:“二大爺,有事?”
劉海中清了清嗓子,擺出慣有的領導派頭:“我聽說,你最近經常在外面接私活?”
傻柱心里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偶爾接一兩個,貼補家用。”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劉海中板起臉,“你是軋鋼廠的職工,怎么能把精力放在外面?這要是讓廠里知道了,影響多不好!”
傻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二大爺,您這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說這話?院里的二大爺,還是廠里的領導?”
劉海中被他問得一怔,隨即惱羞成怒:“我這是為你好!你別不識好歹!”
“那我謝謝您了。”傻柱懶洋洋地說,“不過我的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站住!”劉海中提高聲音,“我話還沒說完呢!”
傻柱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二大爺,您還有何指教?”
劉海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是這么個事。下周三我過生日,打算請幾個老朋友來家里坐坐。你的手藝不錯,到時候過來幫個忙,做幾個菜。”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傻柱給他幫忙是天經地義的事。
傻柱笑了:“二大爺,您請客,讓我去做菜?這不太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劉海中不以為然,“都是院里鄰居,幫個忙怎么了?再說了,這也是給你一個展示手藝的機會。”
“展示手藝?”傻柱挑眉,“我要展示手藝,有的是人請。二大爺,您要真想請我做飯,也行——明碼標價,一桌菜五塊錢,食材您自己準備。”
劉海中目瞪口呆:“五塊錢?你搶錢啊!”
“嫌貴您找別人啊。”傻柱聳聳肩,“街口老王飯館的大廚,一桌菜才三塊。不過那味道嘛...您懂得。”
劉海中氣得臉色發青:“何雨柱!你別給臉不要臉!我讓你來幫忙是看得起你!”
“那您還是別看得起我了。”傻柱毫不客氣地回敬,“我這個人吧,就是不知好歹。您這高看我一眼,我還真承受不起。”
他們的爭吵聲引來了院里其他人的注意。閻埠貴從前院溜達過來,假裝關心地問:“怎么了這是?老劉,跟柱子吵什么呢?”
劉海中像是找到了救星,指著傻柱對閻埠貴說:“老閻你評評理!我好心給他一個展示手藝的機會,他倒好,跟我談錢!還要五塊錢一桌!這不是敲詐嗎?”
閻埠貴眼珠子一轉,立刻站在劉海中這邊:“柱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鄰里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怎么能談錢呢?”
傻柱冷笑一聲:“三大爺,既然您這么熱心,不如您去給二大爺幫忙?您不是會算賬嗎?正好幫著記記賬,看看來了多少客人,收了多少禮金。”
閻埠貴被噎得直瞪眼:“你...你這說的什么話!”
這時,賈張氏也拄著拐杖出來了,陰陽怪氣地說:“有些人啊,就是忘本!忘了自己是誰養大的了!”
傻柱轉頭看她,似笑非笑:“賈大媽,您要覺得二大爺這么好,不如讓棒梗去給他幫忙?反正棒梗現在也沒事干,正好學學怎么伺候人。”
賈張氏氣得直跺拐杖:“你...你胡說什么!”
秦淮茹站在門口,欲言又止。她心里明白,傻柱說的是實話,但這實話太傷人。
劉海中見大家都站在自己這邊,底氣更足了:“何雨柱,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下周三,你必須來幫忙!這是命令!”
傻柱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哈哈大笑起來:“命令?二大爺,您是不是忘了?在院里,您就是個二大爺,管管鄰里糾紛還行。在廠里,您就是個七級鍛工,跟我這個廚子半毛錢關系沒有。您憑什么命令我?”
劉海中被他問得啞口無言,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您要真想擺官譜,”傻柱慢悠悠地補充,“等當上車間主任再說吧。不過我看啊,就您這水平,下輩子都當不上。”
這話戳中了劉海中的痛處。他在廠里混了這么多年,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當上個一官半職。
“你...你...”劉海中指著傻柱,氣得渾身發抖。
“您慢慢氣,我回去吃飯了。”傻柱拎起手里的燒雞晃了晃,“今兒個有燒雞,我得趁熱吃。”
說完,他轉身回屋,砰地關上了門。
門外,劉海中站在原地,臉色難看至極。圍觀的鄰居們見狀,也紛紛散去了,只剩下閻埠貴還在那假惺惺地安慰他。
“老劉,別跟他一般見識。”閻埠貴說,“這小子現在是油鹽不進,咱們得想別的法子。”
劉海中咬著牙,恨恨地說:“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屋里,傻柱把燒雞裝盤,又燙了壺酒,美滋滋地準備開飯。
劉海中那吃癟的表情,看得他通體舒暢。
想讓他當免費勞動力?門都沒有!
他撕下一條雞腿,咬了一大口。雞肉香嫩多汁,味道好極了。
“這才叫生活。”他滿足地嘆了口氣。
窗外,劉海中還在跟閻埠貴抱怨,聲音時高時低,但傻柱一句也懶得聽。
他知道,經過今天這一出,他在院里的地位更加穩固了。連二大爺都敢懟,還有誰敢來招惹他?
不過他也清楚,劉海中不會這么輕易放棄。這老官迷,最好面子,今天當眾丟了這么大的人,肯定憋著壞呢。
那就來吧,他倒要看看,誰能玩過誰!
他舉起酒杯,對著窗外示意了一下,一飲而盡。
烤雞的香味飄滿屋子,也飄到了院子里。
劉海中聞著那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更加惱羞成怒。
“走著瞧!”他對著傻柱的房門狠狠啐了一口,氣呼呼地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