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長淵已然坐在另一張茶幾旁,手指撫琴,琴聲油然而其,悅兒醉人。
鳳九歌單手撐著下巴,目光灼灼的凝著他,聽著曲。
很好聽。
一曲畢,鳳九歌還癡癡地凝望著云長淵,沒有立即從美悅的琴音中回過神來。
云長淵手指平放在琴弦上,凝視著塔外的遠方,沉沉的說,“習此曲罷。”
還不到半月的時間,要挨著從基本功各方面教,顯然是不現實的。
找一支曲子,習它,練它,在它身上琢磨鉆研,縱然半月之后只會對琴藝不精通,但這只曲子還是能習得幾成。
至于比賽輸贏如何,看她悟性和運氣了。
鳳九歌對這支曲子是極喜歡的,而且云長淵特地挑選的曲子,在技巧上面,是最為簡單好學的,在曲子上,卻又是天籟之音,只要發揮出這支曲子的七成韻味,都足以贏了鳳落落。
可……
半月之內習會七成,鳳九歌熟知自己大概是沒有這音律天賦的。
上輩子雖懶惰的不學無術,卻也知道,好些東西啊,就是沒天賦,學不會。
此生這點大概也沒多少變化。
她對自己分外了解,左右思量,既然如此,與其學一首好聽但卻陌生的曲子,不如學一首雖然難些,但常常聽,分外熟悉的曲子。
她誠懇的說,“天師大人,我想學醉夢仙霖。”
云長淵沉沉的眸色微動。
這才側目看了看她,“你怎知此曲?”
這首曲子并沒有在大陸上流傳,其曲譜現還放在藏書閣里,也無人動過。
即使是云長淵自己,也還不曾彈奏過。
按理說,鳳九歌該不會知道此曲才是。
鳳九歌有點頭疼,前世這些都是她耳熟能詳的事情,可到了今生,她這尷尬的身份卻還要找各種理由來掩飾。
她也這才想起,前世之所以師父愛彈醉夢仙霖,也是因為她常常睡不著,鬧著要聽安神曲。
于是師父才去了藏書閣將這首曲子拿出來。
如果按照現在的時間來算,他沒有睡不著的小徒兒,也就還沒有彈過醉夢仙霖。
而這種藏在天師門藏書閣的神曲,大抵世間也是沒有流傳的。
所以,無人聽過,她又怎么會知道?
鳳九歌郁悶的抓頭發,活著怎么就這么難呢!
她絞盡腦汁的想了半天,一臉驚訝的說,“我曾看一本古書上記載,醉夢仙霖是上古神曲,極為好聽。我想天師門藏寶應有盡有,難道,居然沒有收藏醉夢仙霖?”
原來如此。
云長淵收回視線,揚手一揮,一道白光就飛射而去。
鳳九歌認識,這是傳信符,應是通知人去拿琴譜了。
她也隨之松了口氣,幸好她機智,臨場反應快,給糊弄了過去。
果然,沒一會兒,郝嚴就跑上樓來了。
他手里捧著一本古舊的琴譜,“師父,琴譜送來了。”說著,又笑瞇瞇的對鳳九歌擠眉弄眼,“這可是上古琴譜,小仙女真有眼光,學會了它,什么萃秀會第一都毫無懸念。”
鳳九歌:“我會努力學的,不負天師大人所望。”當然,前提是要她能學會啊。
醉夢仙霖是安神曲,其技巧難度非常的高,對鳳九歌這種毫無音律天賦的白丁來說,想學會,大概只有笨鳥先飛,而且還要飛幾十上百年那種。
可如今,她連半個月的時間都沒有。
“小仙女加油!等過幾天,我就來聽你彈琴哦,當你第一個忠實聽眾。”
郝嚴滿眼的期待星光,對鳳九歌十分看好。
在他眼里,鳳九歌就是無所不能的仙女,小小的琴藝而已,她必然手到擒來。
鳳九歌除了尷尬的笑,真不知道對郝嚴說什么好了。
郝嚴話太多,太吵,云長淵冷聲,“下去。”
郝嚴戀戀不舍,不太想走,“師父,我現在也沒事做,不如就留我在這里給你們慘茶倒水,打打下手唄?”
他還想看著小仙女學琴,也想聽聽這傳說中的醉夢仙霖到底是何種神奇的安神曲。
云長淵:“要為師送你下去?”
郝嚴不受控制的打了個抖。
師父的送,豈不就是衣袍一揮,直接將他從九層塔上給扔下去。
他哪還敢繼續呆,麻溜的就往樓下跑,“我自己下去,自己下去,小仙女加油哦,明天見。”
隨著話音說完,樓頂已經完全看不見郝嚴的衣服角了。
經他這么一鬧,鳳九歌緊張的情緒反而松緩了許多,縱然她沒什么天賦,但到底是師父親自教的,還是她聽過無數遍的醉夢仙霖,想來學起來,也不至于太過艱難慘烈。
況且,萃秀會她必須得到第一,才能重重的打擊到鳳落落。
云長淵雖然面上恒古無波,看不出什么情緒來,但鳳九歌還是能感覺到,他情緒不佳,更是在不耽誤片刻的在教她。
大概是想早點教完,早點離開。
鳳九歌略有心酸,她對師父情深似海,恨不得日日粘在他的身旁,可師父對她卻視而不見,連教個琴都是被迫無奈,相處更是不愿。
這對比傷害太大。
鳳九歌心中哀嘆。
“專心。”云長淵沉沉的聲音忽的響起。
猶如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讓鳳九歌心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全都給嚇跑了。
她抬眼看著漠然凝視塔外的云長淵。
手指在琴弦上撥了幾下,柔柔的說,“天師大人,我資質愚笨,你說的也不太懂,不然,你能不能親自示范教我?”
鳳九歌面上乖巧,誠心討教的模樣,心里卻藏著一只壞笑的狐貍,在覬覦著云長淵。
親自示范教琴,是需要云長淵在她背后坐著,牽著她的手撫琴的。
而這肌膚之親的接觸,猶似背后擁抱的姿勢,是鳳九歌心之所向。
畢竟前世師父也是這樣教她的,今生,重來一次也會如此。
鳳九歌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滿滿的都是期待,她對師父的美色可是覬覦好久了,雖然暫時吃不到,但摸摸豆腐也是好的。
而且這般接觸,漸漸習慣之后,師父對她也不會再多抗拒厭惡。
如此,在追求師父的路上,她又向成功跨進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