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別的事情纏身,江云染專心致志地在準備典獄司春招的事情。
她忙得腳不沾地,自然也就顧不上別的。
期間秋意特意帶著自己的夫君來看望江云染,江云染留著秋意說了一些體己的話,臨走還從公主府里帶了些許的賞賜。
鏡花水月已經(jīng)離開,江云染身邊也不能沒有人照顧,她吩咐展嬤嬤再去挑兩個順眼的丫鬟來供她差使,沒想到晚些時候,就看到了鏡花水月站在她的房門口。
江云染抱著暖爐,皺起眉頭。
“你們怎么來了?”
“展嬤嬤讓來的。”水月最先上前來,“郡主就不要趕我們走了,這次可是公主的意思,郡主難不成要忤逆公主嗎?”
“沒錯,是公主的吩咐,郡主要是不同意的話,得去跟公主說。”
江云染的軟肋說起來也就自己的母親了。
雖然不知道母親到底為何這么安排,但肯定和小皇叔脫不了干系。
“你們非要留下嗎?”
“嗯嗯。奴婢們就想跟著郡主。”鏡花水月齊齊點頭。
其實也不一定非要送回去,只不過她想要和謝景辭劃清界限,但如今再推辭,反而顯得她矯情。
更何況,這次兩人是從她母親這邊送來的,她若是再送回去,就憑她母親的聰明,肯定能猜出來她和謝景辭之間發(fā)生了什么。
這并不是她想要的。
“既然你們想做我的人,以后我這邊的消息就不要再送到景王府去了,若是讓我知道,我定不會輕饒你們。”
“郡主放心吧,以后您就是奴婢們的天,王爺什么的我們根本想不起來。”
“最好是這樣。”
說句實在話,這幾日鏡花水月不在,江云染感覺自己的生活質(zhì)量都下降了不少,她還是習慣這兩人來伺候她的起居。
北院的事情有鏡花水月打點,江云染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撲在春招上。
隨著春招的日子接近,和親的事情也終于有了著落。
除了江沁雪和南臨楓之外,還有西夏公主南心柔和北梁小王爺謝景辭,這兩道圣旨出來,江云染沒來由的心抽痛了一下。
雖然早就從別人的耳朵里聽過,但真的等這件事情來臨時,她卻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難過。
鏡花水月一點都不敢打擾,生怕自己做得不好,惹了郡主生氣,只能小聲地在院子里議論幾句。
“看郡主的樣子,不像是不在乎王爺啊。”
“郡主當然在乎,只是郡主的生命里不是只有王爺。”鏡花嘆了口氣,“其實這樣也挺好的,斷了彼此的念想,以后大家都不必為情所困。”
“可是娶不到自己喜歡的人,王爺真的會幸福嗎?”水月?lián)牡溃骸巴鯛攲ぶ髂前闵钋椋粫r半會肯定走不出來的。”
“日久生情,說不定時間長了,王爺也能接納西夏公主呢。”
鏡花水月沒有見過南心柔,但想著,能與王爺相配的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
皇宮內(nèi),養(yǎng)心殿。
元稹皇帝拿著手里的奏折,瞧都沒瞧跪在地上的謝景辭一眼。
一旁的王公公,朝著謝景辭使眼色,但謝景辭權(quán)當看不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天色漸黑,元稹皇帝才放下手里的奏折,抬眼看著謝景辭,無奈道:“你怎么還在這里?”
“微臣想請皇上收回成命。”謝景辭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元稹皇帝當即將手中的茶盞砸向面前跪著的謝景辭。
“你是不是真以為朕會看在謝家滿門的面子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元稹皇帝怒氣沖沖,“朕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微臣從來都沒有挑釁皇權(quán)的意思,但西夏公主實非微臣心中喜歡之人,微臣不愿意娶她,也不愿意耽擱她。”
“感情都是可以培養(yǎng)的,你先娶了她,回頭再把自己心愛的女人娶回來當側(cè)妃,你要是覺得委屈了對方,就多多疼愛她一些,何必在這些名分上計較。”
能讓堂堂九五之尊說出這樣的話,已經(jīng)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了,謝景辭心里很清楚,他如果非要皇上收回成命,免不了要挨罰。
但他還是不肯退讓。
他不會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去權(quán)衡利弊。
“微臣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你真是油鹽不進!”元稹帝心中氣血翻涌,不管是前朝還是后宮,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當著他的面子這樣忤逆他的意思了。
若是換成旁人,他早就判他一個斬立決。
可這人偏偏是謝景辭,他北梁的江山,有多一半是謝家滿門換來的,若是謝景辭真的有個三長兩短,那他豈不是做實了昏君的名頭。
可天子一諾,重于千金,都已經(jīng)說出去的話,如何再收回?
“這件事情朕已經(jīng)決定了,無論如何都不會更改,你趁早死了這條心,若是再敢忤逆,朕絕不饒你!”
“微臣心意已決,還請皇上應允。”
“朕不會應允,你非要在這里跪著,那就跪著吧。”說完,元稹皇帝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養(yǎng)心殿。
王公公走上前來勸說,“小王爺,您就先回去吧,就算您在這里跪到死,皇上也不會改變主意的,何必白白受苦呢。”
“本王不會走的。”謝景辭軟硬不吃。
王公公嘆了口氣,“這次的和親無論是從哪個方面講,王爺您都是最合適的人選,皇上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打算,您就算以死相逼,皇上也要為了大局考慮,況且,皇上也允許您納側(cè)妃了,為何非要這么死心眼呢。”
“本王只愿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說得容易,身在皇家,誰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更何況,您的身份還是謝家滿門換來的,您當真要忤逆皇上,讓大家都難做嗎?”
王公公的話說得十分在理,但謝景辭不想聽。
他寧愿自己不是什么王爺,也不愿意謝家滿門都戰(zhàn)死沙場,到頭來,就連自己的婚姻大事都無法做主。
若是阿爹阿娘在,定不會讓他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子。
謝景辭一意孤行,王公公也只得作罷,不再勸說,而是讓人傳了書信去公主府。
從小到大,也就只有長公主的話小王爺才肯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