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夏無奈坐回到位置上,眼睜睜地看著那“晏時梟”走遠。
“時梟是不是出事了?”突然,二姑奶開口問。
江之夏嚇了一跳,但更多的是心虛。
“怎么會?他……”她指了指剛才人離去的方向。
可二姑奶卻搖了搖頭,語氣十分肯定:“他不是時梟,你們別騙我了。”
江之夏震驚!
她老人家發(fā)現(xiàn)了?
是哪里露出的破綻?
而她居然沒有任何察覺!
二姑奶眼神依然平靜,“你看他的眼里沒有光,他看你的眼神也是淡淡的,你們倆坐在一起,中間仿佛能隔一座大山,即便是冷戰(zhàn),也不會生疏到如此地步?!?/p>
“但是他確實做得很好,如果不是特別熟悉的人,基本不會看出他的問題?!?/p>
二姑奶眉頭擰了一下,又繼續(xù)道:“小夏,時梟是不是出事了?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即便手上有再重要的案子,他也不會棄家人而不顧!一個是我,一個是你,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面冷心熱,就算不是你我,是其他人生這么大的病,他也會回來表示關心。但這次,真的太不一樣了!”
“他是不是在我生病住院的時候就出事了?”
“你大可告訴我真相,不用擔心我接受不了?!?/p>
“我活了幾十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我都是死過兩次的人了!”
二姑奶一口氣說了很多,目光幾近懇求。
江之夏卻惆悵了起來,她知道,晏時梟的事是再也瞞不下去了。
“對不起!”她先道歉,“我不是故意要瞞您,我是怕您接受不了。您先等我一會兒?!?/p>
然后她起身,看了秦媽的位置,往她那方向走。
“秦媽,能把報紙拿出來嗎?”
秦媽此刻正在廚房忙著,聽她這么問,手中動作驟然停下。
“去拿吧!姨奶奶她知道了……”
秦媽:“……”
再回到餐廳,江之夏手中多了一份報紙。
她把報紙遞過去,“這是他前段時間的消息。您先看,后面的,我再慢慢跟您說?!?/p>
二姑奶疑惑接過,可看了半天沒見晏時梟的名字,反倒看到一個叫“封景榮”的人。
“這是?”她詫異問。
“是他。”江之夏點了點頭。
一小時后。
該說的,江之夏都說完了。
怕二姑奶過于擔心,她將自己在森林小屋里發(fā)生的事避重就輕的描述了過去。
二姑奶眼眶微紅,可唇角卻在笑,“我就知道,他是個好人!怪不得哥如此看重他!我也沒看錯人!”
“所以,您知道他們?yōu)槭裁磿胰思侔缢氐浇橇藛幔俊?/p>
二姑奶這會兒總算明白了。
然后她又思考了很長一會。
最后,她像是做好了決定,抬眼對江之夏道:“你們還是要離婚。”
江之夏不解,“為什么?”
二姑奶嚴肅道:“這是一個讓時梟重新開始的契機,難道你要讓他一輩子背負‘晏家養(yǎng)子’的身份跟你在一起嗎?這樣別人會怎么想他?吃軟飯?靠女人鞏固地位?利用你來繼承遺產?還有,從理論上來講,他既然是養(yǎng)子,那他就是你掛名的‘叔叔’,你和芝芝是同輩,你這樣嫁給他,這不是背德?”
這些問題把江之夏果然問倒了!
二姑奶還在道:“既然封家才是他的本家,那我們就去把他的家人找過來。同時我們還要解除晏家與時梟的‘領養(yǎng)’關系,讓他摘掉‘養(yǎng)子’的名頭!后面你們若再見面,他就可以用新的身份和你重新相處,重新領證。這對他而言,才是最好的?!?/p>
江之夏聽后沉默了。
她老人家說的句句在理,她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特別是“晏家養(yǎng)子”這四個字,確實就像魔咒一樣,將晏時梟牢牢套住了!
他和她是“叔侄”,他們輩分不同!
就算她不介意,他也不介意,可外人又會用怎樣的眼光去看他?
包括晏家的那些親戚……
沉思半晌后,她終于艱難地點頭:“我知道了,我同意離婚?!?/p>
離婚手續(xù)辦得很快,“晏時梟”甚至不用出面,全程只由陳盛代勞。
而在他們拿到離婚證的下一秒,網(wǎng)上就散播了他們離婚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誰,還把晏時梟與晏家解除“領養(yǎng)”關系的公證發(fā)了上去!
于是一傳十、十傳百,這兩條消息很快就頂上了熱搜!
“看吧!晏家人果然出手了!一個養(yǎng)子,憑什么繼承晏老爺子的遺產?現(xiàn)在好了,連養(yǎng)子都不是了!”
“可晏時梟他本身也很優(yōu)秀啊!晏家這做的也太絕了吧!”
“他妻子才是晏家的血脈,又救了晏二姑奶奶,那就是大長老的救命恩人了!以后晏二姑姑若是死了,把遺產留給她,也沒人敢有意見?!?/p>
“我還聽說,晏時梟還辭去了事務所的工作,把事務所交給另一位資深律師負責了。連法人的名字都換了呢!”
“聽說他要離開江城了。是我也離開,我甚至還會出國!”
“唉,一入豪門深似海!誰都沒想過去質疑晏時梟的血緣關系,結果?估計就是其他親戚眼紅他一個養(yǎng)子繼承了那么大的遺產,所以才把他的秘密抖出來的!”
“要說還是那個江小姐的問題,要不是她主動自爆她和二姑奶奶有血緣關系,估計晏時梟的身世能藏到死!這晏時梟是被自己的枕邊人害了啊!”
“可如果不是晏二姑奶奶突然生病,她也不會自爆吧?”
“我突然想到,他們若是不離婚,晏時梟又不與晏家解除‘領養(yǎng)’關系的話,那他們的婚姻不是有悖倫理嗎?你想啊,一個是養(yǎng)子,一個是晏家的外甥女,那他們應該是叔侄關系?”
“好像也對哦!可解除關系后,就不是‘背德’了,但他們還是選擇離婚,這又意味著什么?就是不想給晏時梟占家產??!”
這一整天,眾人都在議論。
江之夏不想再看,直接把手機給關了。
“小姐,可以登機了?!?/p>
此時她正在晏家的私人機場,工程師在檢查完飛機的一切性能后,終于應允她上機。
這是她事先答應過二姑奶的,等拿了離婚證,她就出國去避風頭。
就當是散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