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轉過頭,看向古宸,那雙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眸中,充滿了委屈、憤怒,還有一種被至親之人背叛的痛楚。
“你說,這樣一個不戰而逃,將未婚妻推入絕境的男人,是不是……不配作為一個男人?”
古宸聞言點了點頭,“確實……不是個男人。”
戴沐白拋棄朱竹清,跑到各種地方花天酒地,完全不顧她的生死,對古宸而言,確實是個懦夫的行為。
所以古宸對這位原著中未來的戰神,沒有什么好感,反而帶著厭惡,鄙夷。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此刻的朱竹清,不再是那個未來冷艷強大的速度之神,只是一個被迫提前面對殘酷世界、背負著沉重命運和無助背叛的少女。
她將內心深處最大的傷疤,揭開給了這個僅有兩面之緣的少年。
古宸看著她眼中翻涌的情緒,心中也微微觸動。
雖然他熟知劇情,知道戴沐白后來會改變,但在此刻的朱竹清視角里,那個男人的行為,確實就是赤裸裸的拋棄和懦弱。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輕易評價戴沐白,只是看著朱竹清,輕聲問了一句:
“所以,你逃出來,是為了……找他?
還是只是為了……活下去?”
朱竹清聽到古宸的問題,眼神黯淡了一下,她搖了搖頭,聲音帶著迷茫與一絲的脆弱:
“我……我不知道。”
她逃出來,既有對戴沐白殘存的一絲渺茫希望,但更多的,是源自求生本能,是為了擺脫那令人窒息的追殺和注定死亡的命運。
古宸看著她的反應,心中明了,這姑娘對戴沐白終究還是存著一份剪不斷理還亂的期待。
他無奈地暗自搖了搖頭,這感情債最是麻煩。
他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
“這是你們家族內部的紛爭,外人難以插手。但想要活下去,終究還是得靠自己想辦法。”
朱竹清聞言,沉默了下來,臉上寫滿了無力感。
“唉……我還能有什么辦法?”
她聲音低沉,“我姐姐,還有她手下的人,都已經追到天斗城來了……
他們實力比我強,勢力比我大。可能……
可能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悄無聲息地死在這異國他鄉,死在我姐姐的利爪之下……而那個我未來的男人,現在還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里……”
她的語氣充滿了悲哀與認命般的絕望,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黯淡的結局。
古宸聽著她悲觀的預言,心里卻不以為然。
“死?開玩笑,你可是有主角光環的人,哪能這么容易就領盒飯?”
不過他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年紀相仿,卻被迫承受如此沉重命運的少女,古宸腦子飛快轉動。
他雖然不想惹麻煩,但既然三番兩次碰上,必須得做些什么,或許還能讓劇情發生大改變。
他心念一定,抬起頭,看向朱竹清,臉上露出一絲思索后的神色,開口道:
“我倒是有個辦法,或許……能讓你暫時躲避你家族的追殺,并獲得成長的機會。”
朱竹清原本黯淡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少年,他看起來并不像擁有多大權勢或力量的人,能有什么辦法對抗星羅帝國的朱家和皇室?
她忍不住好奇,帶著一絲懷疑和強烈的期待,追問道:
“哦?你……你有辦法?是什么辦法?”
她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定在古宸臉上,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古宸看著朱竹清那混合著期待與懷疑的眼神,不緊不慢地說道:
“這個嘛……辦法是有,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跳出你固有的思路去考慮。”
他頓了頓,繼續引導:
“你可以嘗試去尋找一處,能夠讓你暫時避開星羅帝國直接壓力,并且有能力庇護你、讓你安心成長的地方或勢力。”
朱竹清聞言,眉頭立刻蹙起,她快速地在腦海中過濾著大陸上的各大勢力,語氣帶著質疑和一絲無奈:
“能抗衡星羅帝國的勢力?
除了與星羅帝國并列的天斗帝國,以及實力深不可測的武魂殿,還有誰有這個能力和意愿去正面抗衡一個帝國?”
她搖了搖頭,自己就否定了這兩個選項:
“但這兩個勢力根本不可能。
天斗帝國與星羅帝國表面維持和平,絕不會為了我一個無關輕重的朱家女子,去公然干預星羅帝國的皇室內部事務,這等于宣戰。而武魂殿……”
她嘴角露出一絲苦澀:
“星羅帝國與武魂殿雖然明面上還未徹底撕破臉,但明眼人都知道,雙方矛盾早已根深蒂固,幾乎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我若投入武魂殿,豈不是主動將自己變成星羅帝國的頭號靶子?
而且武魂殿內部……也未必安全。”
她的分析確實符合常理,也將自己置于了一個看似無解的絕境之中。
然而,古宸聽完她這番條理清晰卻自我設限的分析后,并沒有附和,反而用一種近乎犀利的目光看著她,突然反問了一句,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力:
“星羅帝國與武魂殿的矛盾,與你朱竹清個人,又有什么直接關系?”
“啊?”
朱竹清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愣住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睜大,難以置信地看著古宸,仿佛沒聽懂他在說什么。
“古宸……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她完全沒理解古宸的思路。
她是星羅朱家的人,是戴沐白的未婚妻,這個身份就注定她與星羅帝國的政治漩渦捆綁在一起,怎么可能沒有關系?
古宸看著她那副茫然又帶著點被冒犯的神情,知道她深陷在身份和命運的桎梏里,需要有人點醒。
他向前傾了傾身體,目光直視著朱竹清那雙美麗的眼眸,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解釋道:
“我的意思是,你現在被追殺,是因為你的身份——朱家的二小姐,戴沐白的未婚妻。
這個身份,是星羅帝國強加給你的枷鎖。”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引導她去思考的力量:
“如果你暫時放下這個身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