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晌午,日光晴和,雷池潺湲,微風也無。藍電霸王龍家族一處庭院,祖孫四代,其樂融融。
玉元震側臥在一座躺椅上,看著兒孫滿堂的場面,心頭頗感愜意。
他一身魂力早已經臻于封號,但若是再求精進就不能單單依靠勤修苦練了。
玉元震年歲已長,也不覺得此生還有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可能,比起自身修為提升,他此時此刻更愿意看到藍電霸王龍家族在自己的帶領下蒸蒸日上。
轉眼間,家中第三代子孫也要成家立業了。人生如此,夫復何求啊……
望著玉天恒與獨孤雁親密無間的樣子,整個家族都沉浸在歡樂氣氛當中,玉元震心頭卻不禁有了些酸楚。
藍電霸王龍家族大院當中人影憧憧,可終究還是少了一道最令自己掛念的身影。
“小剛……我的小剛啊,你離家十載有余,如今過得可還好嗎?”
玉元震一時心中沉痛,幾欲淚流,正當他不愿再觸景傷懷,想要返回臥房歇息之時,忽見院落盡頭,一個消瘦的身影走入眼簾。
“我莫不是年紀上來,老眼昏花了?”,一向沉著冷靜的藍電霸王龍家族族長忽感自己心臟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起來,“我竟然好像看到了小剛……”
他搖了搖頭,抬腕狠狠揉了揉眼睛。可眼前的身影非但沒有消失,還距離自己愈發近前。
“爹!孩兒回來了!”,一道微微發顫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這聲音雖然變得滄桑許多,但大體還是熟悉的音色。
“小剛?”,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饒是貴為一宗之主、素來沉著的玉元震都不由得臉色一變。
“小剛!真的是你嗎?”,玉元震霍然起身,動作竟有些慌亂,連身旁一面矮桌上擺放的茶水被打翻都惘然未顧。
他疾步上前,數米遠的距離一跨即越,抬手便將意圖跪倒在地的身影扶起。
“傻孩子,你終于舍得回來了?這些日子發生了什么?你怎么是這番模樣?”
玉元震語氣中帶著三分掛念、三分欣喜、三分愧疚,以及一分難以掩藏的怒意。
“是誰敢這般欺侮我玉元震的兒子,膽敢將你如囚犯般鎖銬起來!”
玉元震吐言聲若洪鐘大呂,雖未運轉體內魂力,可庭院中栽植的灌叢樹木,霎那間枝干搖撼,落紅無數!
可見玉元震心中怒火何等熾盛!
一聲怒喝,仿如一道驚雷自平地而起,讓在場所有人無論遠近,均是耳膜震蕩,嗡嗡作響。
玉元震此時此刻就好像一頭憤怒的雄獅,他須發皆張,面上神情肅穆駭人,就好像半分鐘前那個慈祥和藹的老頭另有其人。
滿園歡騰笑語頓歸沉寂,整座大院僅有玉元震的怒喝之音遠遠傳蕩,連不遠處日夜奔騰的雷池水聲此刻都如斷流了般,不復轟隆。
所有藍電霸王龍家族族人此刻大氣不敢喘,紛紛扭過頭來望向玉元震、玉小剛一對父子。
卻見玉小剛手腳、脖頸上各枷銬著一把碩大的鐵鎖,其模樣哪里像個藍電霸王龍家族直系弟子,分明是個作奸犯科的囚犯。
“咦?這不是昨天被我們暴揍的廢物……”,玉天清剛要張口便被玉天明捂住了嘴。
二人豈能看不出眼下情形,見老家主滿面怒容俱是渾身一顫,趕忙低下了頭,輕手輕腳地往人群中躲去。
場中眾人已被玉元震聲勢所攝,不敢出言譏笑,但向玉小剛投去的眼神卻皆是鄙夷、輕蔑。
更有不少人眼睛死死盯著玉小剛身上枷鎖鐵鏈,待瞧了幾眼后忽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隨后便情不自禁裂開了嘴,似乎想起來什么高興的事……
大家伙悄悄捂嘴,臉上表情精彩紛呈,顯然正在竭力憋住笑聲。
玉元震卻與眾藍電霸王龍族人情緒截然相反。他望著玉小剛,臉上神情除卻恚怒,更多的則是愛憐與自愧。
玉元震不由得痛心道:“小剛,你放心,我這就幫你把鎖銬解開!”
話音剛落地,玉元震手掌之上便悄然間披掛上了一層藍紫色的鱗片。
龍化!當今大陸最為強大的秘技之一!
“父親,這鐵鎖枷銬通體由精鐵鑄成,是一件獨特的魂導器,乃是天斗帝國專程用于緝拿鎖銬魂師的!”,玉小剛顫顫巍巍的將手腳抬至玉元震眼前。
他繼續賣慘道:“這等魂導器豈是輕易能解開?即便父親你能夠解開……可這畢竟是天斗帝國授意……”
“咔嚓!”
不待玉小剛把話說完,玉元震便已等不及上手。
他兩只幾乎已經化為龍爪的雙手輕輕一捏,隨著一聲輕響,精鐵所鑄的魂導器枷銬頓時變作兩坨廢鐵。
“小剛!你是我的兒子,無論是天斗星羅,還是武魂圣殿,都絕不能夠欺侮與你!”,玉元震神態驕狂,傲然道。
看著神威如海,氣勢無雙的自家老登,玉小剛只覺與有榮焉,不自覺挺直了腰桿。
他打蛇隨棍上,繼續哭訴:“一套枷鎖重逾百斤,足以令魂師腿腳難伸、手臂僵木。父親您看……我這一路走來,手腳都被磨破了!”
玉小剛淚眼婆娑,一介四五十好幾的大男人,在玉元震面前竟如孩童般掉下小珍珠。
玉元震順著玉小剛話頭看去,果然見到自己好大兒手腕腳踝處早已經破皮流血,血跡斑斑的模樣甚是凄慘。
“小剛,你受苦了……”,玉元震許久未見玉小剛,想不到今日一見,自己兒子竟是如此凄慘之貌,胸口不由得一陣揪痛。
“小剛他天資平庸,在族中不受待見。本以為離開了藍電霸王龍家族就不會再受欺侮,想不到這些年他在外闖蕩也并不好過!”
“終究是我疏于關懷了……”,玉元震自懺形愧,自責神情浮于面上。
玉小剛觀察著老父親的臉色,心中卻是忍不住的暗爽。
父親玉元震的關懷更是令玉小剛這段時間以來的壓抑與憤恨稍許釋解。
他兩只眼珠子再次賊眉鼠眼的滴溜溜亂轉起來,斜視望向獨孤雁的眼神也慢慢浮現一抹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