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自從蘇老太太給蘇二伯開小灶被發現后,家中看似恢復了平靜,實則暗潮涌動。
蘇二伯一家這段時間徹底沒了干活的心思,整天琢磨著怎么偷懶,要么就是緊閉著屋門不出去,也不知夫妻二人在房中嘀咕著什么。
說到底,這個家里,也只有老四蘇慶豐是真心擔憂老爺子的病情。
胡氏忙前忙后,幫著蘇老太太一起伺候蘇老爺子,蘇向陽領著媳婦兒下地播麥種去了,一天也沒閑著。
只可惜,蘇老爺子看著門口拄著拐的四兒子,神情始終懨懨,提不起半點精神。
家里這一團亂麻,就像暴風雨后的蛛網,看似有個形狀,卻在風雨中搖搖欲墜,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心思里打著小算盤。
蘇璃不管家里這些暗潮涌動,反正自己的目的達到就行。
她拿著炭筆在紙上勾勾畫畫,絞盡腦汁鉆研了好幾日,總算把小吃車的框架定了下來。
小推車不大,但至少得配上一個遮雨棚,還能放得下鍋碗瓢盆和食材,生火的炭盆也得想辦法加進去。
最要緊的是,功能不僅要齊全,還得方便收放。
臨水村距離鎮上的碼頭,少說也得走半個多時辰的山路,一路顛簸,東西一定得收放整齊才能保證安全。
沒錯,蘇璃把做生意的地點,定在了鎮上的碼頭。
武陽鎮地處南北交界處,坐落在洛水河畔,水路運輸發達,來往的客商船不斷。
碼頭更是整日熙熙攘攘的,有時候半夜依舊人聲鼎沸,村里人農閑時,也常結伴去碼頭做工。
去那兒擺小食攤子,客源是不用太操心的,只要想好賣什么吃食就好。
這幾日等雨停了,她就讓大哥幫忙去后山砍幾棵樹,把小推車給做出來。
蘇璃做事從來是一步一個腳印,絲毫不慌,只要蘇家這些人不作妖,她就沒什么好擔心的。
只是,她還是高估了人性。
原本想著,無論如何,老爺子還病著呢,即便再不滿意,至少要等老爺子好起來再說吧?
可蘇慶田心里那分家的念頭,就如野草般瘋狂生長。
才挨了兩日,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蘇老爺子病了這些天,他們也沒閑著,空間的物資大把大把地賣出去,手頭自然寬松了不少。現在蘇老爺子生病,他們雖然手握幾百兩白銀,卻壓根不打算拿出錢來給老爺子治病。
“這次的事,讓我算是看清了,咱們在這家里,干得多,到頭來還不落好!”
入夜,蘇慶田坐在自家昏暗的屋內,眉頭緊鎖,對著媳婦和閨女低聲說道:
“娘給我烙了兩張餅子而已,就讓他們都得紅眼病了,咱們如今手頭又不是沒銀子,何苦還在這累死累活地伺候那幾畝地?”
原本馬氏心里一直贊成去鎮上買房子,再一起搬去鎮上住,可她也沒說要分家呀。
像大哥他們一家那樣不好嗎?
搬家和分家那可是兩回事,真鬧起來,恐怕他們也撈不著好。
馬氏有些猶豫,輕聲應道:
“當家的,分家這事兒可不小,傳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話。再說了,爹的性子你也知道,這事鬧到爹面前,他肯定大發雷霆,不如……不如咱們先去鎮上看看合適的房子再說吧。”
蘇慶田哼了一聲:
“你懂什么!爹現在老了,還怕他做什么?只要我把銀子的事兒瞞住,他能奈我何?再說了,眼下爹不是正好病了嗎,都多長時間了還不見好,要知道,爹可從來沒有生過這么重的病啊……”
他壓低嗓音,諱莫如深地瞥了馬氏一眼,馬氏立刻心領神會了。
是啊,老爺子這病都折騰好幾日了,柳大夫明明說了不是啥大毛病,藥也天天喝著,怎么就不見好轉呢?
還是說,這次是真好不起來了,柳大夫為了讓老太太寬心才故作安慰呢。
蘇珍在一旁擺弄著近日新買的幾樣首飾,鑲了寶石的簪子,雕花的銀項圈……越看越心生歡喜。
只是,這樣的東西在鄉下實在太過扎眼,只能收進盒子里,當做壓箱底了。
她默默嘆了口氣,抬頭看向默不作聲的母親,忽地開口道:
“娘,我倒覺得爹說得在理呢,爺爺這一病,家里還有誰能做主?大伯難道就不想回鎮上嗎,他們指定比咱們還急,不如先去探探口風,再作計議吧。”
一家人篤定了主意,先是把家里目前的財物統統清點了一遍,把銀子的大頭藏嚴實了,由馬氏帶著蘇珍一起去鎮上看房子。
另一邊,蘇慶田悄悄尋了個機會,隱晦地向蘇慶義透露了想分家的想法。
蘇慶義瞪大了眼睛,心中一陣后怕,真沒想到啊,老四也就罷了,現在連老二也動了分家的心思。
一個個都想分家,那地里的活誰來干,誰來伺候老爺子老太太,供他家向明讀書?
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向來好吃懶做一無是處的老二,哪來的膽子提分家呢……
分家之后,他們一家要去喝西北風嗎?
“爹如今還病著呢?你現在提分家,是想干什么?”
蘇慶義瞇了瞇眼,呵斥道:“老二啊,大哥我還真沒看出來,娘都那么偏心你了,你竟然還敢如此不孝,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蘇慶田卻不以為然地翻了個白眼:“得了吧大哥,你就別裝了!少往我頭上扣帽子,你不也早就想離開這個家,回鎮上去逍遙快活嗎?”
蘇慶義被說中了心事,一時語塞。
四房屋里,蘇向盛悄悄湊到蘇璃跟前,猶豫再三,氣鼓鼓地將二伯想分家的事告訴了姐姐。
“姐,爺爺還病著呢,二伯怎能動這種心思,虧得奶奶還那么偏心他,真是良心都被狗吃了!”
“咱們要不要把這事兒告訴爹娘他們?”
蘇璃從弟弟口中聽聞二房鬧著要分家的消息,心里到底還是有些驚訝。
不過,他們倒賣空間物資那么長時間了,手里多了那么些銀子,想法自然不可避免地有些變化。
要是換作以往,二伯一家是打死也不愿意分家的,他們向來好吃懶做慣了,分了家,誰來養他們?
“不必告訴爹娘,二伯不是想分家嗎,咱們去幫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