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軒宸真要為他鼓掌了,邊憋笑邊偷摸地錄下來,發給耿澈聽聽。
要知道楊枝枝能夠出現在這里,多半有耿澈從中作梗。以前他怎么沒發現唐庶春這么蠢,和他對峙難免會影響他自己的智商。
收到語音消息的耿澈此時正坐在心理咨詢室,手機被調成靜音,坐在軟呼呼的躺椅上。
“夢到喜歡的人和自己在一起了?”
每天進行多次心理疏導的心理醫生保持自己的職業素養,強行克制住抽搐的嘴角。
他輕咳幾聲,又問了些別的問題,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一般來說,此類型的夢可能反映了你內心極度渴望與喜歡的人建立親密關系,這是一種心境狀態。
你也不要有太多壓力和內耗,這是一個積極的信號……”
耿澈有些出神,極度渴望這四個字在他舌尖反復滾動,他的眸色黯淡幾分,長睫遮住眼底明滅的情緒。
從醫院出來的耿澈仰頭望向昏暗的天空,無聲悵悵舒了口氣,他打開手機,這才注意到唐軒宸給自己發來的消息。
戴上無線耳機,耿澈邊等車邊精神怏怏地點開語音條。
入耳是咋咋呼呼的嘈雜聲,等全部都聽完,他嘴角微微翹起,眼尾上挑,無端生出幾分風流。
真是上演了出好戲,耿澈低沉的嗓音帶著溢于言表的嘲弄,回了幾句。
那邊唐軒宸沒有再回,想來還在暗搓搓吃瓜,他也沒在意,一個人靜靜地站在路燈下。
溜出來買雪糕的陶卿夏慢悠悠地走在小路上,抬眼就注意到路對面那抹熟悉的身影。
瞇著眼睛定睛看了會,她才認出那人貌似是耿澈。
散發著淡淡光暈的燈光下,頎長的男生靜靜定住,半張臉隱匿在陰影下,五官更襯立體,臉部輪廓分明。
陶卿夏本想收回視線就走,但想到上回人家攙扶自己,還沒喝上一口茶,良心就突然發現這么一秒鐘。
在原地來來回回踱步半天,她才嘆口氣,慢悠悠地走到附近的斑馬線路口。
給司機發完消息,耿澈摩挲屏幕,突然點進與陶卿夏的聊天框,抿著唇又點開她的朋友圈。
她的圈子很干凈,以前那些癡迷唐庶春的話刪得一干二凈,只留下一張初中時候的畢業照。
可能陶卿夏永遠都不會知道,暗戀她的膽小鬼在她畢業那天,買了捧向日葵花束。
他就像見不得光的老鼠,只能偷偷地注視她的背影,陰溝里的老鼠奢望誘人的奶酪能主動,比癡人說夢還要令人笑掉大牙。
“耿澈?”
猝不及防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失神的男生渾身僵住,后知后覺地抿唇轉過身,垂下眼瞼。
“沒想到在這里能遇到你,真巧。”
他背著光,陶卿夏一時從那張隱藏在黑暗中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笑著揮了揮手。
心心念念的小姑娘俏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眼前,耿澈發懵的腦袋飛速運轉,半信半疑地半蹲在她眼前。
浸滿溫柔的黑眸似乎壓抑著其他復雜的情感,陶卿夏被盯得頭皮發麻,剛要出聲,臉頰便被男生輕輕捏住。
“你身體不舒服嗎?”
好奇怪,陶卿夏想,不然自己怎么從他身上看出幾分脆弱與迷茫。
指腹下溫熱的觸感令暈乎乎的耿澈眼下徹底清明,他拼命克制地收回手,淺淺一笑:“確實有點不舒服,你怎么在這里?”
垂在身側的手指輕動,他輕輕摩挲指腹,細細回味剛剛觸碰到的軟嫩,喉結上下滾動。
說到這個,陶卿夏才想起來自己來到路對面的初衷,她拍了拍腦袋,忙從袋子里摸出最貴的雪糕。
眼前倏然出現一雙纖細白嫩的手,耿澈不明所以地“嗯”了聲,不理解她的意思。
“愣著干嘛?你不喜歡哈密瓜味的雪糕?”
言畢,耿澈的視線從蔥白的手指轉移到她的臉上,小姑娘一臉認真,仿佛他點頭后下一秒立刻給他換個口味。
耿澈今天沒戴金絲眼鏡,不過他本身也不近視,戴平面鏡也不過是偽裝自己,掩去眼底的瘋狂,演變成一個正常人。
因此他看得清楚,微弱的白光撒在她瓷白的臉上,細小的絨毛也讓他看得一清二楚。
“沒有不喜歡。”
她給他的,他都喜歡。
說著,耿澈伸手拿過她掌心中靜躺的雪糕。
指尖無法避免地觸碰到少女微涼的掌心,他抬手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凝滯半秒在陶卿夏注意前又順其自然地繼續。
“怎么突然給我雪糕?”
秋季的夜晚開始有些涼,陶卿夏沒穿外套,這時又一股涼風驟起,她不由縮了縮脖子。
注意力時刻在她身上的耿澈瞬間發現,讓陶卿夏幫自己拿下雪糕,他也脫下外套。
“不用不用,我就是嘴饞了,溜出來買點雪糕,正巧在路對面看到你,想著上回你不是扶著我回家了嘛,這點雪糕不成敬意,下次等我好了請你吃飯。”
說到這,陶卿夏的腳腕又開始隱隱作痛,自己沒跑也沒跳,走走路也能疼,真是夠了!
“穿上吧,下次見到你再還給我就行。秋夜降溫,別腳腕沒好,再感冒了,更難受。”
沒想到這男配挺關心女配的,陶卿夏莫名想到了一個詞——中央空調。
【宿主!中央空調不是這么用的啊喂!】
每日一放風的系統忙出聲替男配辯解,因為它貌似知道上次那股熟悉的氣息是什么了。
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系統還是沒辦法說給陶卿夏聽,畢竟它才大言不慚地表示,覺醒沒有爛大街!
真是奇怪了,男配覺醒意識強烈,但目前來看,他還沒意識到自己活在一本書里,也沒有被規則發現并束縛。
也不知是好是壞,系統百無聊賴地盯著耿澈一直瞅。
落在對面陶卿夏眼中,那便是一面瘋狂閃爍的小藍窗在耿澈那張俊臉上蹦迪,他的臉一下灰一下藍,陶卿夏目光復雜地把一切看在眼里。
可能男配的嘴開過光,這風還真越刮越大,陶卿夏心底涌上一股不妙的錯覺。
這怎么感覺要下秋雨啊……衰!真下!
綿綿細雨朦朧整座城市,陶卿夏雙手撐起耿澈寬大暖和的外套,她整個人被高大的男生抱在懷里。
屁股坐在他肌肉健碩的小臂上,陶卿夏羞得面紅耳赤,卻不敢亂動,生怕影響雨中飛奔的耿澈,到時候兩人直接雙雙栽泥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