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祭祖
新的一年,別院中忙忙碌碌,四處已經掛起了大紅燈籠,屋中的丫鬟也都換了新衣,竹青還是喜歡碧色的衣裳,桑葚換上了藍色蠶綢襖子,面上的傷也好了許多,疤痕也淡了。今年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意。
“姑娘今日別穿素色了,穿的喜慶些。”奈姑姑從柜子里拿出一件繡花小襖,上頭是柳姝最喜歡的紅梅。
聞言,柳姝笑著點頭,一邊看屋中的幾人,一邊稱贊“漂亮。”
之前在田莊并沒有新衣裳,都是補了又補,加上柳姝一直病著,身邊也就竹青和奈姑姑,又那里顧得上這些,絲毫沒有喜慶的氛圍。
如今身子漸漸好了,手上也有了銀錢寬裕不少,倒是頗有幾分苦盡甘來的味道了。
收拾好一切幾人就伺候著柳姝去了祠堂。
別院在城外,距離柳家也不過半個時辰的路程,不過這邊清凈不少,沒有府中的腌臜,頗有‘歸園田居’之感。
去柳氏祠堂之前,眾人會先到南閣,那邊廂房很多,里頭早早就備好了無煙的銀炭。眾人先在鶴年堂候著,老夫人和柳姝到的時候,里頭已經有好些人了。
見崔老夫人進來,小輩們趕緊起身上前。
柳姝見到各家長輩,也上前行禮。
就聽小廝笑著進來稟報:“三爺過來了。”
祖母面上帶著笑:“讓他快些進來!”
崔老夫人育有三子,柳世海是大兒子,如今是禮部侍郎,柳世浩行二,外調多年沒回來了,而三老爺柳世昌如今負責馬市的事,也是公務繁忙。
就見身形瘦高的柳世昌快步走了進來,恭敬地給祖母行禮,接著才給父親行禮。
看見一旁候著的柳姝,面上帶著笑意:“姝姐兒回來了。”
柳姝恭敬地行禮:“見過三叔。”
“也不早了,我和大哥先過去吧,母親你們稍后過來。”
他是來喊父親的,祖母點了點頭,屋中十二歲以上的男丁都跟著先過去了。
剩下的女眷就先在這么嗑著瓜子,閑聊著。
“三姐姐,今年燈會你也一起去嗎?”柳姝坐著,旁邊突然湊過來一個小粉團子,是三叔家的明姐兒,如今才十一,有些圓滾滾的,小臉圓溜溜,很是愛吃。
“應該會去吧。”柳姝記得這個丫頭,
柳明歌笑著,挽著柳姝就撒嬌地笑了:“三姐姐,你和我一起去放河燈好不好,家里的姐妹嫌我胖,都不和我玩。”
她嘟著小嘴,臉上滿是委屈,有些局促地看向柳姝:“三姐姐,你也嫌我胖嗎?”
聞言,柳姝笑了,那笑容是發自內心的,身后站著的竹青和桑葚也笑著;“明姐兒,你哪里胖了,九妹妹是最可愛的。”
竹青換了新的手爐過來了,遞給柳姝,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什么。
“那三姐姐,今年你一定要去,不能食言啊。”她很高興,還將面前的點心都推到了柳樹面前。
“這炭如今可是千金難求,我父親特意重金買回來的呢。”
“五姐姐你這首飾應該是珍寶閣的最新款。”
“這裙子的料子也是時下最新的南絲緞子,這可是極難尋的好料子啊。”
……
說話的是二老爺家的姑娘柳意,家中行五。最是驕縱,若是柳韻的驕縱是內斂的,那柳意的驕縱,便是外顯的,而且還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她與柳韻也算是感情極好的。
那邊都是姑娘圍著看衣著看首飾,討論哪家脂粉鋪子好,哪家首飾精致。
柳意最喜歡這般眾星捧月的感受:“這可是我父親讓人替我尋的,還有母親也特意讓人提前三個月就去珍寶閣給我訂了這首飾,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不像有的人,占著嫡女的名頭,卻無一絲嫡女做派。”柳姝自小就沒了生母,父親也不喜,如今才從田莊回來,在柳家這些所謂的上京貴女眼中,她是粗鄙不堪的。
柳家的姐妹都心中有數,說話的聲音也小了些。
“不就是個破料子、首飾么,神氣什么,趕明我讓父親也給我買!”
“就知道嘚瑟!”
恍惚間,柳明歌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雙手叉腰抬著頭:“五姐姐還是收好,你脖子上那些個金啊銀啊的,還是戴好了,現在上京可不太平。別出門被搶。”
“你!”
“略略略!”柳明歌做了個鬼臉就一溜煙跑開了,屋中丫鬟婆子趕忙追了出去。
“九姑娘,您慢些,當心地滑!”
馬車上,柳明歌一路都纏著柳姝,這個三姐姐好像和府中的那些姐姐不一樣。
車輪的咕嚕聲夾雜著柳明歌的說話聲,一路都沒停,很快也就到了祠堂這邊。
柳氏宗祠前已經稀稀疏疏停了八九輛馬車了,管事的、婆子、小廝進進出出很是忙碌。一眼瞧過去很是熱鬧。
上輩子柳姝因為重病未愈,加上回府后因為婚事和柳世海大鬧了一場,所以這祭祖的事便沒有輪到自己,硬生生在府中禁足,連除夕夜的年夜飯都沒吃。
后面婚期將近,她就頂替柳韻上了宋家的花轎。
柳姝一下車,就瞧見了站在祠堂那邊的祖母,穿著紫色素面的綢襖,已經有了不少的白發,頭發整齊的綰了個圓髻,見到柳姝時候,笑著招手:“姝姐兒,過來祖母這。”
這輩子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此刻,柳姝感覺心口處似乎有一股暖流,有一個聲音告訴她,自己的身后不再是一片荒蕪了。
還不等柳姝上前,旁邊的柳明歌就跑了過去,一頭扎進崔老夫人懷中:“祖母,明兒那么大你都沒看見,就喊三姐姐。”
“哎喲,你個小吃貨,又胖了是不是。”老夫人笑著,抱著這個最小的孫女很是高興。
“祖母又嫌我吃得多!”
小嘴一嘟,佯裝生氣:“祖母是不是也嫌我胖了。”
“祖母回來都告訴明兒……”
柳姝上前,將手中的暖爐遞給祖母,然后笑著看向柳明歌:“小九,你吃的不多,別院那邊還有個落姐姐,吃得可比你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