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陳美銀故作鎮(zhèn)定,“你媽我拿捏了他一輩子,他不可能從我手心里掙脫?!?/p>
這番話,她越說越快,仿佛也在試圖說服自己。
不一會,她真的不急了。
拋開這些年的感情不說,陸豐年要是敢違抗自己的意愿,光憑石橋下的東西,都能讓他余生后悔莫及。
“我就是急呀,耽誤一天,那可都是錢啊。”陸小花說完暗暗下了決心。
明天得再去找二堂叔一趟才行。
這個明天,正好也是簡翠翠打算不去春風市場的日子。
天氣那么冷,她待在家里,難道不香嗎?
而且,這些日子,她姐弟倆都跑到縣城,老簡家好些天沒人收拾。
以簡道乾那種不修邊幅的個性,家里估計亂成一團漿糊了。
明天,她得回家給老爹收拾收拾屋子,再拿一些鴨肉過去,給他弄一頓好吃的。
這些天,陸家不但有吃不完的鴨血鴨腸,連鴨肉也吃不完。
因為鴨子在運輸途中,會因為鴨子相互踩踏造成一定的耗損。
這些死鴨子賣給別人,總歸不好,所以,都是他們自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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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簡翠翠定好的鬧鐘響了。
她眼睛都沒睜開,就朝身邊摸索了一下,知道陸宸已經(jīng)走了。
她喊了一聲吉祥。
床腳下的吉祥嗚嗚答應了一聲。
她打了一個哈欠,吩咐道,“吉祥啊,你趕緊去把陸驛喊起來做早飯?!?/p>
陸驛這些天也累得夠嗆,但昨晚上接過陸宸給的十塊錢,頓時覺得渾身都有力氣了。
這十塊錢,是陸宸給他的工錢。
他樂滋滋地把錢收好,又得到陸宸的通知,說明天他不用上班了,在家休息一天。
陸驛美得冒泡,還以為可以美滋滋地睡一覺。
沒想到,天還沒亮,被子就被吉祥給拉走了。
陸驛氣得一骨碌爬起來罵道,
“你這狗仗人勢的東西,還讓不讓人活了?”
回答他的,是吉祥的汪汪聲。
大有一言不合,就上來咬一口的架勢。
他趕緊投降,“知道啦,我要起來做早飯?!?/p>
唉,命真苦。
陸驛哭喪著一張臉,慢吞吞地穿起了衣服。
明明陸小花也在家,簡翠翠怎么就盡可著他這一只羊薅毛???
那他這樣就想錯了。
簡翠翠對他們進行的是無差別攻擊。
等陸驛做好早飯,簡翠翠已經(jīng)在院子里敲響了臉盆。
這個銅臉盆是她作嫁妝帶來的。
敲起來咣咣的特別響。
陸小花和陳美銀睡眠再好,也被吵醒了。
陸小花氣得一骨碌爬起來,鞋子都沒穿好就跑出來大罵,
“簡翠翠,你發(fā)什么瘋?大清早的,你不睡覺別人還要睡呢!”
簡翠翠又狠狠敲了一下,才說道,
“欠我那么多錢,你有資格睡覺嗎?”
那天碰到林依然,那胖妞臨走前還難舍難分依依不舍地問陸宸。
問陸小花為什么不去她家的蔬菜批發(fā)鋪子上班?
枉費她還給陸小花說了情。
簡翠翠這才知道陸小花真的去找工作了。
可是后來應該是釣上了個金龜婿,所以沒去上班。
被罵得狗血淋頭的陸小花氣得沒辦法,她恨恨地說,
“過幾天,我對象會來過彩禮,那時候,我一分錢也不欠你的!”
說完,她還驕傲地抬起頭,輕蔑道,
“我可不像你這個不值錢的,陸宸給兩百,就屁顛屁顛地嫁了過來,我的彩禮至少也要五百。”
欠收拾了。
“家里沒柴了,你是打柴還是做飯?我讓你先選。”簡翠翠沒跟她啰嗦,只道,
“如果選做飯,要做中飯和晚飯,如果選打柴,今天至少要挑兩捆柴火回來。”
陸小花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想屁吃呢?你什么時候見過我陸小花做飯砍柴?”
簡翠翠閑閑道,“你做的飯也沒法吃,還是去砍柴吧,記住了,每一捆柴都要有一百斤左右,少了一兩,我都要你以后不用走路?!?/p>
赤裸裸的威脅,讓陸小花急赤白臉地大吼,
“憑什么讓我上山打柴?我一輩子沒干過這活!”
“就憑我比你兇?!焙喆浯湟膊桓嗾f,
“你聽說過槍桿子里出政權(quán)嗎?沒聽過的話,就走過來一點,我親自教導你一下?!?/p>
陸小花可能是好幾天沒挨揍了,忘記了簡翠翠的兇悍,她掄起胳膊,就想給她一記耳光。
說時遲那時快,簡翠翠左手將她的手抓住,右手一個巴掌摔到她臉上。
頓時,一個鮮紅的爪印出現(xiàn)在她的臉上。
“啊……媽,簡翠翠又打我……”
臉上火辣辣的痛感,讓陸小花崩潰,她氣得跑回西廂房找陳美銀。
陳美銀也氣得手直哆嗦。
簡翠翠這個喪門星,對陸小花這個就要出嫁的小姑子,掄起巴掌就打,她忍無可忍恨恨說道,
“遭瘟的簡翠翠,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婆婆?”
簡翠翠掀開門簾進來,又不咸不淡地諷刺了一句,
”婆婆你目光如炬,看出來了,我眼里是沒有你。”
這句話剛出來,她身后就傳來了一個男子的咳嗽聲。
簡翠翠眼睛滴溜溜一轉(zhuǎn),補上一句,
“婆婆是放在心里尊敬的,怎么能放在眼里呢?”
這個咳嗽聲雖然低啞,她也聽出來了,是陸豐年來了。
難道他把錢湊齊了嗎?
有這個想法的,不止簡翠翠,連陸小花也不哭了,她撲過來大聲喊了一聲,
“二堂叔,你來了?!?/p>
陸豐年被她的熱情嚇了一跳,“你的臉怎么了?”
“二堂叔,簡翠翠打我……”陸小花又想起臉上的疼痛,忍不住告狀。
“村長啊……”簡翠翠先下手為強,
“家里沒柴火燒了,這么冷的天,我怕把婆婆凍壞了,就想讓她去打幾捆柴火回來?!?/p>
她嘴皮子利索,三言兩語就把剛才的事情說了清楚。
陸豐年也沒話說了。
從小,陸小花長得最像陳美銀,他也一直最偏袒她。
可是,無論怎么偏心,他也沒法子說陸小花是對的。
他干咳一聲,道,“小花,一個姑娘家家的,總歸要學會做事,要不然,嫁到婆家,你一樣不會怎么辦?”
“我不怕!”陸小花想起王昌盛的承諾,嘴角都翹起來了,
“二堂叔,我談了一個對象,他說了,以后不讓我干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