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臨睡前,簡翠翠跟陸宸說,最近她要到省城一趟。
至于原因,是去看看七姑。
七姑是自家最大的債主,而且還是看著自己長大的,陸宸沉默片刻,同意了。
簡翠翠交代陸宸,讓他每天把簡道乾帶到縣城去。
說是讓父親去給簡安安幫忙。
陸宸也贊同。
簡安安那邊的確很忙,而且他還不怎么會算賬。
有岳父幫忙,陸宸也能省心不少。
簡翠翠把這些都安排好,舒舒服服就想睡覺了。
她要把帶出來的那些金條和元寶什么的拿到省城出手,然后把錢給司馬琳瑯。
這些錢在司馬琳瑯手里,可以發揮巨大的作用。
至于簡道乾,他每天都去縣城,也不會遇到那個壞人。
這樣她也不用擔心了。
“你一個女孩出門,還是把吉祥帶上吧。”陸宸擔心媳婦的安全。
簡翠翠自己也擔心,她身上帶那么多值錢的東西,怕自己懷璧其罪。
對,還是帶個保鏢比較好。
夫妻倆在房間說著悄悄話,忽然大院門口傳來了急促的拍門聲。
陸宸還沒起身開門,吉祥已經飛快跑了出去。
而且還對著大門汪汪一陣狂吠。
──叫得這么激烈,肯定不是熟人。
簡翠翠心里暗忖。
不過,這一次她的預料出錯了。
大門外,是個熟得不能再熟的熟人。
將門口打開,是陸豐年那一張鐵青的臉。
前來開門的陸宸冷下臉問,“村長,你有什么事情嗎?”
他盛怒之下,連二堂叔也不喊了。
陸豐年看來比陸宸還生氣,他連額頭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他一把將陸宸推開,什么也沒說直接往西廂房沖了過去。
陸宸惱怒不已,卻淡聲道,“陸豐年,我敬你是一村之長,你可別做出什么有失自己身份的事情!”
停下腳步,陸豐年連頭也不回,急躁地對路程說,
“我有急事要找你媽。”
陸宸還沒說話,西廂房里的陳美銀已經高聲問,
“是誰在外面?”
陸豐年腳下如同踩了風火輪一般,飛快沖進屋里,還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陸宸一張俊臉滿是寒霜。
不是讓陸豐年從此不再找自己母親了嗎?
卑鄙小人,當時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卻忘了自己的承諾。
陸宸捏緊拳頭,忽然有一只溫暖柔軟的手拉住了他。
是簡翠翠來了。
簡翠翠噓了一聲,牽著他往窗下走去。
她心里知道,陸豐年肯定是為了那一批陪葬品而來。
哼,這些東西,從此再也不屬于你們了。
她猜的沒錯,陸豐年不顧一切沖進來,果然是為了這些東西。
他今天晚上不知為什么,忽然有很不祥的預感。
坐立難安之下,他趁著夜色又去了一趟石橋。
把崖洞打開,才發現東西全部沒有了。
他如同遭到晴天大霹靂一般,呆立了足足有三分鐘的時間。
這些年來,他手里雖然有權,但是因為一直想往上爬,所以始終沒有動村里的一分一毫。
而且,為了怕露餡,他連崖壁里的東西都沒敢動用。
這些年,他小心翼翼,做夢都不敢說夢話,就怕被別人發現了自己最大的機密。
沒想到,這樣的小心,還是被別人發現了。
想到這里,他就怒火攻心。
都怪陳美銀逼迫自己把里面的東西拿出來。
如果不是他啟動機關,哪會有人知道這個崖壁有蹊蹺?
當年,他是先發現這個崖壁有個機關,后來才發現墓穴里面的陪葬品。
天時地利人和都占了,他當時就下了決定,要將這些東西據為己有。
他把東西藏好,只想等以后沒人注意的時候再悄悄拿出來變賣。
沒想到,辛辛苦苦,都是為別人做嫁衣。
他心中憤怒一路狂奔回村,就想找到陳美銀。
找她問清楚,到底跟誰透露過這個事情。
當年,為了討陳美銀歡心,他曾經拿過墓葬品里的一兩樣東西給她。
結果,讓陳美銀發現了其中的貓膩。
她一直纏著問這個事。
戀奸情熱時兩情繾綣,他抵擋不住陳美銀的誘惑,就把這件事透露了出來。
只不過,東西藏在哪里,他是咬死了也不肯說。
現在東西沒了,他再也顧不得什么影響不好。
他是直接從紅旗水渠,就直奔陳美銀的西廂房。
陸豐年兩只手緊緊掐住陳美銀的脖子,咬牙切齒地問,
“賤人,你到底把石橋那件事告訴過誰?”
剛才大門打開,陳美銀聽到他的聲音,還驚喜萬分,以為他終于忍耐不住,來找自己一解相思之苦。
沒想到,他一進來就掐住自己的脖子,還問起了那件要命的事情。
陳美銀驚恐萬分,企圖扳開陸豐年的手指,還掙扎著直說,
“我沒說……我對誰也沒說……”
這幾個字,幾乎是用盡了她的全力。
陸風年的一雙眼睛都變成血紅色的,他怒吼道,
“你沒說,為什么東西都沒了?”
──東西都沒了?
陳美銀重復這幾個字好幾遍,才明白陸豐年說的是什么意思。
她瞬間崩潰了,大哭道,“不是我,我沒有……”
這幾天,雖然她遭遇到人生最大的變故。
但心中因為這個秘密,一直覺得還有依仗。
有這些東西的存在,她根本就不擔心以后的生活。
陸豐年嘴里雖然說著倆人一刀兩斷,但肯定還會照顧她,畢竟他們這么多年的感情了。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會有這一天。
東西都沒了。
那她后半輩子怎么辦?
想到這里,她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罵,
“陸豐年,是不是你為了讓我死心撒謊了?你這個沒良心的,當年跟我信誓旦旦,說我一輩子不會拋棄我,現在居然敢撒謊……”
這一番話,她說得泣血椎心,端的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陸風年看她的樣子也不似作偽。
他頹然放手,捧著自己的腦袋蹲到地上。
還不住哀嚎道,
“陳美銀,我完了,我這輩子都完了……”
他跟陳美銀鬧出這種丑聞,這個村長能不能保住都兩說,更別想往上再走一步了。
現在,錢也沒了。
權錢就是一個男人的膽。
什么都沒有的人生,還有什么意義?
陳美銀從床上跳下來,一頭亂發就跟瘋婆子似的。
她連鞋子都沒穿,就劈頭蓋臉打陸豐年,
“你這個遭瘟的,當年我就說,把東西給我一部分,讓我藏起來,這樣也不至于讓別人給一鍋端了。”
這個廢人防她像防賊一樣。
現在好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兩個人相互對罵了一通,終于泄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