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簡翠翠記得,前世簡道乾出事,就是在供銷社旁邊的一塊空地上。
后來她曾經問過父親,簡道乾說,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個人為什么會對他出手。
實在要找原因,有可能是自己不小心踩了那個人一腳。
但他立刻就笑著道歉了,怎么樣也不至于拔刀相向吧?
但簡翠翠卻知道,有些人本來就滿身的負能量。
他遇到了不順心的事情,滿心滿腦子想著報復社會。
只要遇到一個導火線,就會立刻發作。
簡翠翠前些日子讓簡道乾到縣城去,就是希望他別到留川鎮去。
難道,他還是會遭遇到前世的事情嗎?
拖拉機很快來到了鎮上,人太多,拖拉機不好進去。
陸斐手一揮,大家伙立刻分散到四面八方去尋找簡道乾。
一下車,簡翠翠立刻朝供銷社跑過去,吉祥也跟著一躍而下。
劉春蕾急忙喊道,“慢點,肚子里有娃娃呢……”
簡翠翠卻顧不上這些,一路上,她的心跳得厲害,生怕自己已經趕不及了。
轉過一個急彎,她已經看到了供銷社旁邊的那塊空地。
這個地方因為地方寬闊,很多人在這里擺攤。
簡道乾推著他的二八大杠,正站在豬肉攤上跟別人說些什么。
這時候,他忽然后退了幾步。
不巧的是,他踩到一個全身黑衣的漢子。
那漢子被踩了一下,立刻停止了腳步。
他全身一動不動,整個頭都藏在一頂雷鋒帽的陰影下。
隔得太遠,簡翠翠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一陣寒風吹過,簡翠翠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
像慢鏡頭回放一般,她看到父親滿臉笑容地回頭說了一句,
“兄弟,對不起。”
那個人終于說話了,他用一種如同刀刮玻璃一般的聲音澀然地說道,
“對不起有用的話,這世間就沒有什么遺憾會發生了。”
說著,他隨手抄起豬肉攤上一把雪白的剔骨刀,惡狠狠地朝著簡道乾的胸口插下去。
簡道乾笑容還在唇畔,那一把尖刀已經快刺進他的棉衣上了。
千鈞一發之際,簡翠翠手里的一根長棍,狠狠地打在男子的手腕上。
“哐當”一聲,尖刀掉到了地上。
所有人猛然驚醒,他們尖叫著四處逃散。
一陣后怕,簡道乾迅速反應過來,他狠狠一腳踹過去,將那個男子踹到地上。
然后,他用腳踩著黑衣人的胸膛,驚魂未定地罵道,
“你這人太沒道理,我不過是碰你一下,你就拿刀來殺人!”
沒等簡翠翠指揮,吉祥已經撲上去按住那個人。
還齜牙咧嘴發出森然低吼。
簡翠翠厲聲道,“把這個人給我揍一頓。”
陸斐根本沒等她發話,已經上去給他一頓拳打腳踢。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個人已經變成了一個破布娃娃一般。
他臉上,被吉祥撓得五顏六色的十分可怕。
磚廠的員工也一擁而上,把他綁得嚴嚴實實。
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
看他出手的力道,這個人是真敢殺人啊。
簡翠翠讓人把兇手拉起來,厲聲道,
“你為什么要殺我父親?他跟你有什么仇怨嗎?”
這句話,她前世就在心里問了不下千百次。
這一次,終于逮到機會了。
那個人呸地一下,吐出了一口鮮血,才淡淡道,
“他踩了我一腳,我就要讓他死!”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簡翠翠上前,用盡所有的力氣,一腳蹬出去,還惡狠狠地道,
“不過是碰你一下,你就要人家的命,現在你驚嚇到我父親,我是不是也可以要你的命?”
“噗……”男人被這一腳踹倒在地上,又吐了一口鮮血。
這一腳,簡翠翠前世曾經幻想過無數次。
真的是想象中的那么痛快淋漓。
果然,暴力不能解決問題,但是解氣啊。
她還想再來一下,簡道乾已經拉住了閨女,
“哎呦,翠翠,別把你給氣壞了。”
簡翠翠把火掉了一個頭,沖著簡道乾罵道,
“不是讓你別到鎮上來嗎?怎么就不聽?要是被這一刀刺中心臟,你讓我和安安怎么活啊?”
她的怒火高漲,眼眶卻在不知不覺中變紅了。
簡道乾也后怕不已,但更多的是委屈。
他怎么知道會碰到神經病呀?
不對,女兒怎么知道他今天會倒霉?
沒等他問出聲,簡翠翠已經讓人把那個壞人帶走,
“把他送公安局去,我倒要看看,是哪里爬出來這么一個不長眼的畜生。”
那個人卻激烈地掙扎了起來,說什么也不愿意去公安局,陸斐一個掌刀打在他后脖子上。
這個人頓時翻了個白眼昏倒在地。
簡道乾上前翻他的口袋,找到了一張身份證。
上面寫著屠彪,京都人氏,三十八歲。
扭送到了公安局,人家一下子就查出來了,
“是個剛剛刑滿釋放的犯人,很可能是心理扭曲報復社會。”
好嘛,前世今生,都報復到簡道乾的身上了。
簡翠翠有些不相信。
時間點已經對不上,為什么這個人還是對簡道乾下手。
倒像是故意的。
她垂下眼眸,掩住自己翻涌的情緒。
她暗暗記下這個人的家庭住址。
為了父親的安全,有機會要去調查一下。
回程路上,簡道乾訕訕問,“閨女,早上你怎么就知道我今天會碰到這種人渣?”
簡翠翠沒法回答,她只好指了一下肚子,“你外孫給我托夢,說你今天不宜出門。”
鄉下自古以來就有很多解釋不清的事情,這一下簡道乾倒是不疑有他,立刻樂道,
“哎呦,我的親親外孫,對外公可真好。”
簡翠翠看他樂不可支的樣子,忍不住問道,“爸,你以前不會跟別人結有什么仇怨吧?”
簡道乾立刻像受了什么侮辱似的反駁道,
“你爸是走街串巷殺豬的手藝人,和氣生財是最重要的,我怎么可能得罪人呢?”
簡翠翠一想也是。
她爸這個人,雖然大大咧咧的,但很多時候寧可自己吃虧,也不愿虧待了別人。
怎么可能跟人結下生死仇怨呢?
“不過……”簡道乾躊躇一下說起了往事,
“我只在你媽的事情跟人翻過臉。”
他回憶道,“那時候你媽要回城上學,有一個男的來接她,
說是她小時候的朋友,當時我沒忍住那個人對我的嘲諷,跟他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