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藍當然不知道,她現在腦子里暈暈的,根本沒有瞧出眼前究竟是什么狀況。
她見著沒有人給她斟酒,微微有些不滿的撇撇嘴,喝得臉色紅紅的,連帶著眼角也有些紅紅的。
好像是一副被人給欺負了的模樣。
宋知暖此刻才真的是傻了眼。
宋寧藍喝醉了,瞧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長得和姜祈安相似,還是眼前這位就是平度將軍本人。
可是她宋知暖沒醉啊!
從進入綠意樓之后,她的三觀和世界觀一次次的被刷新,見識到了以前從來都沒有見識到的事情,別說是喝酒了,便是多吃一口東西她都要思量再三。
想想這個時候是應該吃東西的嗎?
所以宋知暖看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這人根本不是長得和姜祈安相似,他分明就是姜祈安。
這個想法在腦海之中出現之后,宋知暖瞬間站了起來,猛地一下子,差點把軟塌上的桌案給掀翻了下去。
旁邊的宋寧藍也感受到震動,手中的酒水沒拿穩,有一半灑在了身上。
青色的透薄的衣衫被打濕,露出衣衫下嬌嫩的肌膚來,這當真是一副不忍直視的畫面。
念郎覺得這一刻當真是煎熬極了。
今日讓他們來,只知道這兩位娘子是公子的朋友,完全沒有想到這兩位娘子是家中有家室的人,如今還被找上門來了,當真是讓人連鉆進地縫里的機會都沒有。
宋寧藍微微蹙眉,“你做什么這么激動,我的酒都灑了。”
宋知暖驚得都快要喊出來了,拼命地壓抑著自己的尖叫,“藍兒,是將軍!”
她這一出口,在場的除了她們兩個人之外全都跪了下去。
姜祈安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個醉得有些頭腦發懵的女子,揮了揮手,讓這些不相干的人全都退了下去。
宋寧藍手中的酒杯就這樣呆呆地定在了半空中,連帶著宋寧藍的神情也是呆呆的,好像是不知所措,不知道當下究竟要擺出什么樣的神情來,才能逃過今日此劫。
姜祈安自從進門之后,便一直不徐不緩地踱步到宋寧藍的面前,他欣賞著自己的姑娘究竟在外面是什么模樣,瞧著她好像很開心的樣子,這些日子他所承受的等待,好像是也找到了歸宿。
姜祈安走到宋寧藍的身邊,從她的手中接過那半杯酒水,很是貼心地再為她斟滿,“夫人,還喝嗎?”
宋寧藍恍若回神,她恭恭敬敬地將酒杯接了過來,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不喝了不喝了。”
人都已經散干凈了,屋子里面除了他們三個人,便沒有其他人在了。
房間之中還存在著濃重的脂粉香氣,彰顯著兩個人究竟是做了什么。
宋知暖一咬牙,沖在了宋寧藍的面前,用胳膊擋了一下,“將軍,今日之事全都是我的主意,跟她沒有半點關系,您可千萬不要生氣。”
雖然沒想到她們兩個人的行蹤暴露的這么快,這才剛來綠意樓沒多久,姜祈安就知道了她們兩個的蹤跡,并且還找上了門來,連季淮衍的綠意樓都沒辦法提前示警,可見今日這綠意樓上上下下已經被將軍府的人給控制了,不然綠意樓的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姜祈安這樣沖進來。
畢竟這房間里是如何的放浪形骸,他們都是清楚的,這樣的場景哪里能夠讓人瞧見。
宋知暖心如死灰,知道今日她們兩個人定然會被將軍府的人帶回去。
但是她和姜承云之間的婚事已經名存實亡,和離書都已經寫了,感情也是完完全全地破碎了。
不對,她和姜承云之間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感情,他心有所屬,可那個人并不是她。
她應該成全他們。
當初宋寧藍犧牲自己的婚事嫁進了將軍府里來,是為了成全她,那么今日她出頭頂下所有的罪責,只是希望能夠在這樣的情景下,保全宋寧藍。
姜祈安淡淡地瞥她一眼。
“你這小身板,背這么大的鍋,不怕壓斷了?”
額……
姜祈安根本不信的。
宋寧藍悲傷的目光看向宋知暖,然后勉強扯出一抹笑來,再面對姜祈安,“將軍——”
誰能想象她現在的心理變化。
酒是醒了,徹徹底底地醒了,哪里還敢醉著。
就算是她之前喝了十壇子這梅花酒釀,她現在也能清醒過來。
為什么會被撞見,為什么會被抓著?
季淮衍今日不是來坑她的吧,她還以為他整了這么一出,是絕對不可能會被其他人看見的,結果姜祈安都快要走到她臉上去了!
難道她不要面子的嗎?!
這種事情基本上那個就是死了也要帶進棺材里的,怎么能夠被公之于眾?
這跟那些男子在外狎妓做嫖客,身邊卻帶了正室妻子有什么區別?
這不是荒唐嗎?
她得罪季淮衍了嗎?
他為什么要讓姜祈安瞧見這一幕,她是哪里沒作對,得罪了季淮衍,讓他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折磨自己?
宋寧藍此刻面前掛著勉強的、溫婉的笑容,身體也繃得直直的,好像是犯錯了的小孩子被家長抓住了一般,連大聲呼吸都不敢。
宋知暖此刻有些無能為力,剛剛那場面,自己也實在是編不出理由來替宋寧藍遮掩。
她不擅長說謊,更是在平日里不會說謊。
今日維護宋寧藍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說在自己的身上,已經是極限了。
可是,事情也并非眼下所看到的那樣。
“將軍,藍兒與我和綠意樓的掌柜的季公子是好友,他只是讓我們瞧一瞧,參謀參謀罷了,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對,她們本來就沒有別的什么意思,這些男子伶人的做派,是人家本來就要做的,絕對不是她們想要喝酒取樂,才找了這樣的人來。
姜祈安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宋寧藍的身上,一瞬也不肯在她的身上錯開,好像是下一秒眼前人就會消失,他自是要緊緊地盯牢了,絕對不能讓人逃走。
“沒有別的意思嗎?”
宋知暖連忙應聲,“對,沒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