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璃同樣注視著清羽真人,她想看看,自詡清明公證的清羽真人,這次到底會不會真的懲治他的愛徒。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就在蘇櫻兒緊張到連呼吸都是小口小口的時候,清羽真人終于開了口。
“蘇櫻兒,你入蓮花門一年,不僅學(xué)無所成,還枉顧正道,將蓮花門上下攪弄的一團(tuán)污穢,本座斷斷不能留你。今日便逐你出天門宗,你將在天門宗所用的靈寶丹藥法器都盡數(shù)歸還后,就可自行離宗了。”
聽到這個懲罰,原本就搖搖欲墜的蘇櫻兒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的腦海中只余下三個字,全完了。
離開天門宗,她就又成了廢人一個。仙門首徒的未婚夫婿,親傳弟子的哥哥,疼愛她的師兄們,全都會離她而去。
若是她一直沒有過便罷了,眼下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一切,并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一切,她怎么舍得放手。
她向清羽真人爬了幾步,哀求道,“師尊,櫻兒還沒報答師尊的救命恩情,櫻兒不能走啊……”
清羽真人對她視而不見,側(cè)身而立,氣質(zhì)如仙,全然不染凡塵,“莫寒年,此事由你全權(quán)負(fù)責(zé),今日便將她帶離蓮花門。”
莫寒年沒想到清羽真人會罰的這樣重,忍不住為蘇櫻兒求情,“師尊,櫻兒她到底沒犯什么大錯,不如先將她送去內(nèi)門吧。”
“不行!”
不等清羽真人說話,路子庭先按捺不住了,他指著蘇櫻兒,“若是她留下,我們蓮花門的氣節(jié)何在,更何況我們還有婚約,若是她不走,難道我真的要跟這種毒婦完婚不成!”
若是第一次悔婚也就罷了,短短一年時間,他接連悔婚兩次,要全天門宗上下如何看他。
豈非會認(rèn)為他是薄情之人!
所以蘇櫻兒必須走!
葉璃見路子庭如此義憤填膺,眉頭緊蹙。
之前路子庭移情別戀,她只當(dāng)路子庭對蘇櫻兒是有真情的,可是眼下看來,也不過如此。
果然,薄情寡義之人,從不會為誰特例,他最愛的,只有他自己。
另一邊,蘇櫻兒聽到路子庭的話也愣住了。
她沒想到路子庭居然會這么絕情,不管怎么說,這一年她日日伴在他身邊,他也曾對她許下過山盟海誓,說她是他心中摯愛,說這一生都會疼惜她,愛護(hù)她,甚至連葉璃這樣修為的未婚妻都舍下了。
可為什么他此刻能如此絕情,不僅不為她求情,甚至還急不可耐的叫清羽真人將她趕出天門宗去?
蘇櫻兒去拉路子庭的衣袖,試圖喚回那些二人的美好回憶。
“大師兄你難道忘了,那時候你教我練劍,還用木頭給我做那些漂亮的小像,我們二人在蓮花門日日相對……”
她越說哭的越兇,“大師兄你難道不要櫻兒了嗎?”
記憶被牽動,路子庭的面上有一瞬的動容,只是很快,他便狠下心腸,“那都是你故意引誘于我,若不是你,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跟阿璃完婚,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為了表明態(tài)度,路子庭狠狠的推了蘇櫻兒一把。
蘇櫻兒慘叫一聲,跌坐在地。
她坐的地方,剛好放著路子庭方才被打掉的劍。
她雙眼含淚,“大師兄……”
路子庭不理她,她又看向清羽真人,“師尊……”
毫無回應(yīng)。
就連莫寒年都避開了她的注視。
此刻的蘇櫻兒知道,她大勢已去,若是她再不做些什么,那么今日過后,她就再也沒指望了。
想到這,她心一橫,倔強(qiáng)的仰起頭。
“櫻兒的確罪無可恕,但是櫻兒生是蓮花門的人,死是蓮花門的鬼。今日,櫻兒便向師門恕罪!”
說完這句話,蘇櫻兒猛然拿起地上的劍,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身體。
事發(fā)突然,在場幾人反應(yīng)過來,劍身已經(jīng)穿透了她的腹部。
“櫻兒!”
“月華!”
“……”
聽到清羽真人失控的聲音,蘇櫻兒知道她賭對了。
她抬起那條帶有胎記的手臂,顫聲道,“櫻兒,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說完這句她就失去了意識。
“櫻兒!”
莫寒年抱著她的身體喊的聲嘶力竭。
清羽真人那雙終日淡漠的瞳孔泛起了驚濤駭浪,顯然想起了同樣自絕于他面前的黎月華。
明明是老天給了他一次彌補(bǔ)的機(jī)會,他怎么能又一次讓月華死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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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櫻兒身受重傷,自然不能被送走。
葉璃這個無關(guān)人員離開了蓮花門。
當(dāng)她看到蓮花門幾人統(tǒng)統(tǒng)圍了上去時,她就知道,蘇櫻兒這一招見效了。
不管以后如何,此刻的清羽真人,是絕對不會舍得她下山的。
想到清羽真人脫口而出叫的那一聲月華……
除非清羽真人知道,蘇櫻兒跟黎月華沒有任何關(guān)系,不然,不管蘇櫻兒如何,她總有一線生機(jī)。
葉璃緩緩抬起手臂,那上面也有一個印記,但不是月亮,而是被燒過的痕跡,完全無法證明她的身份。
這個燒傷,應(yīng)該是被人故意毀去了。
那人的目的,便是讓人認(rèn)不出她的身份。
這又是為何?
難道毀掉她印記的人知道會有人冒充她?
葉璃總覺得這件事跟黎月華大開殺戒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回到外門。
葉璃開始整理東西。
從金沙幻域回來有些衣服需要換洗,正收著,“咣當(dāng)-”一聲,那面銀鏡掉在了地上。
雖然她還沒確定剎羅如說的是不是真的,但這幾日她一次都沒有用過這鏡子。
再加上最近謝肆行一直在“修補(bǔ)”自己,他們已經(jīng)許久沒說話了。
之前她一直疲于奔命,也沒有時間去細(xì)想這件事。
而此刻,周圍安靜下來,心中那個疑問也越放越大。
這面鏡子到底是謝肆行所謂的情人鏡,還是剎羅如所說的養(yǎng)魂鏡?
看來,只有回混沌境一趟才能知道了。
……
混沌境
葉璃回去的時候就感覺到氣氛不對,火火沒鬧著要吃的,阿金也是眼觀鼻鼻觀心的不說話,視線躲閃。
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那日剎羅如跟她說話的時候,他們也是能聽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