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陸微隨口應(yīng)了一句,眼神中滿是警惕。
豎著耳朵聽著門外的動靜,直到那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她才長舒了一口氣。
沈溫然走到了院中,抬眼便瞧見那一大灘血跡醒目地落在地上,心里一陣厭煩。
她皺了皺眉,眼看著沒人去清理,便提高了聲音指揮道,“你們都是怎么打掃的,那一大攤血看著不膈應(yīng)嗎?趕快清理了。”
話雖如此,可下人們一個個都只是面面相覷,并沒有要過去清理的意思。
馮媽在陸家勤勤懇懇做了十幾年,處世為人向來和善,和大家相處得都不錯。
現(xiàn)在人突然不見了,很多人都滿心擔(dān)憂,在他們看來,那灘血說不定就是重要的證據(jù),又怎敢輕易將其銷毀?
見眾人無動于衷,沈溫然心中有些怒了,剛要發(fā)火,陸微便從身后快步走來,語氣堅定道,“那是馮媽失蹤留下的唯一證據(jù),在警察到來之前任何人不能碰。”
一聽到“警察”二字,沈溫然臉色微微一變。
轉(zhuǎn)過身來,眼神中帶著一絲質(zhì)問,“微微,你這話什么意思?阿梟已經(jīng)派人出去找了,你怎么還報警了?”
陸微鎮(zhèn)定自若,抿了抿唇,不慌不忙道,“然然,我是馮媽看著長大的,對她的感情很深,她出事了,我自然是十分擔(dān)心,哥哥即便有心處理,可眼下公司那么多的事情纏著他,難免會有些力不從心,這種專業(yè)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yè)的人來辦比較妥當(dāng)。”
“你……”沈溫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陸微。
心中暗自詫異,一向?qū)ψ约貉月犛嫃牡娜巳缃裨趺匆哺曳瘩g她了?
談話間,徐淮之從房中緩緩出來。
陸微回想起了宋槿禾曾經(jīng)說過的話,又連忙道,“徐醫(yī)生學(xué)醫(yī)多年,經(jīng)驗(yàn)豐富,那灘血是不是人血應(yīng)該能看得出來,如果是人血的話咱們就不要動。”
說話間,陸微一直緊緊注視著沈溫然的表情變化,只見她剛開始時明顯有些緊張,可聽到讓徐淮之驗(yàn)證,臉上神色又漸漸松緩了下來。
徐淮之也沒多說什么,徑直走到那灘血旁邊,蹲下身子,用手抹了一點(diǎn)血跡,放在指尖輕輕摩擦,又湊近聞了聞,隨后回頭看著二人。
他捕捉到了沈溫然的表情變化,略作思索后,悠悠道,“這血確實(shí)是人血,不過從出血量來看,若是出這么大一灘的話,人一般就已經(jīng)喪失了行動能力,而且……”
說話間,他緩緩抬頭看了看別墅上方,目光順著墻壁滑落,“根據(jù)現(xiàn)場的血濺痕跡來推斷,應(yīng)該是從高空墜落導(dǎo)致的,很有可能是她自己不小心從樓上掉了下來,但是尸體去哪兒了就不得而知了。”
他的話沉穩(wěn)堅定,既在一定程度上保全了沈溫然,又巧妙地回答了陸微的疑惑。
陸微低頭站在原地,眉頭緊鎖,滿心疑惑地喃喃自語,“那么晚了,馮媽上天臺做什么?”
“誰知道呢,或許是有什么東西落在上面了。”
沈溫然不緊不慢地接過話語,臉上帶著一抹高傲的神情,雙手抱胸,繼續(xù)說道,“要我說,她就是自己不小心從那么高的上面掉下來,臨死之前又給自己家里人打了電話,害怕血臟了陸家,遭到賠償,所以她的家人連夜把她帶走了,這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陸微神色瞬間變得不悅,毫不客氣地打斷沈溫然的話,“馮媽在陸家這么多年,一直都謹(jǐn)慎小心,怎么可能會大半夜跑到天臺上去?還莫名其妙地掉下來?你這個解釋未免也太牽強(qiáng)了。”
陸微的聲音微微顫抖,既為馮媽的失蹤感到擔(dān)憂,又對沈溫然這種冷漠敷衍的態(tài)度感到憤怒。
沈溫然皺眉,對陸微的反駁有些不滿,剛要開口反駁,卻見陸梟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
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疲憊和煩躁,看了看陸微,又看了看沈溫然,“你們在吵什么?找到馮媽的線索了嗎?”
陸微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哥,沈溫然說馮媽是自己不小心從天臺掉下去,然后被家人帶走了,我覺得這根本不可能。我們不能就這么敷衍了事,一定要查清楚真相。”
陸梟沉默了片刻,揉了揉太陽穴,“我知道馮媽對陸家很重要,已經(jīng)派人在附近尋找了,也通知了警方,在真相沒有查清楚之前,大家都不要胡亂猜測。”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在沈溫然身上停留了一瞬。
沈溫然心中微微一緊,臉上依舊保持著鎮(zhèn)定。
徐淮之也走了過來,“我剛才檢查了血跡,發(fā)現(xiàn)除了墜落的痕跡,旁邊還有一些奇怪的腳印,似乎是有人在事后……”
話沒說完,許是覺得自己猜測太離譜,就沒有再說下去。
“事后怎么了?”陸薇急切詢問。
徐淮之瞳孔微縮,整理了一下語言才開口,“腳印很奇怪,像是馮媽自己的,而且只有外出沒有回來,看著倒像是掉下來之后自己離開的。”
離譜,太離譜了。
比沈溫然的猜測還要離譜。
就在這時,清脆的門鈴聲忽然打破了別墅里彌漫著的緊張與不安。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被吸引過去,只見柵欄門外,宋槿禾身姿綽約地站在那里,一襲簡約而不失高雅的衣衫隨風(fēng)輕輕飄動。
陸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毫不猶豫地快速跑了過去,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宋姐姐。”
這一幕刺痛了沈溫然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強(qiáng)烈的妒意,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陸微什么時候和宋槿禾這樣親密了?
隨著大門從二人之間撤去,陸微迫不及待地上前緊緊抓住宋槿禾的手腕,情緒激動,“你可算來了,我說不過他們,馮媽可能真的出事了,而且他們越說越離譜,竟然說是人從樓上掉下來還自己走了,這怎么可能嘛!”
宋槿禾輕拍了拍陸微的手背以示安撫,而后抬頭,邁著從容的步伐走進(jìn)陸家。
目光淡淡地掃過眾人,最后落在了陸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