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維邇知道,現在還不是直接翻臉的時刻,龍澤拿著令牌去聯系二皇子能動用的護衛了。
獸皇卻并不想如夏維邇所愿,他瞇了瞇眸子,沉穩的聲音夾雜著無限的冷意:“你知道了。”
獸皇沒有明說夏維邇知道了什么,但是他問出的話,也不是疑問句。
夏維邇毫無畏懼地看向獸皇,湛藍色的眸子和獸皇如出一轍。
“我知道了什么?”
獸皇輕笑一聲,緊繃著的神色好像有些松動。
“你知道嗎?你不應該來問我的。你還是太愚蠢了。你的異能等階提升到了地階,但是氣息虛浮。說明你的異能,要么就是不穩,要么就是用不正當的方式得到的。”
獸皇冷眼看向夏維邇,已經不再那么戒備了,還彷如看著同道中人的樣子。
夏維邇對這樣的眼神,很是不舒服。
但是,夏維邇沒有反駁,也沒有說話。
“我不想知道你用什么辦法,得到了不屬于你的能力。你前不久異能才突破到人階。短短時間,從玄階,到地階,說明你也使用了特殊的手段。”
夏維邇就這么靜靜聆聽著,他還在猜測獸皇打算怎么做。
獸皇卻低低笑了起來。
“我需要延續壽命,這件事你已經知道了對嗎?”
“其實,我對你已經很好了。你怎么能不懂得感恩呢?”
“我坐在這個位置上,比我阿父做得好,比你也會做得好。這個位置,需要我。你不否認吧?”
夏維邇皺眉:“阿父!如果延壽是別的方法,我都會支持你!可你要把您的孫子孫女當成養料,犧牲他們的性命,給你延壽!你覺得這樣真的對嗎?”
獸皇怔愣了一瞬,嘴角的弧度看不出一點溫情:“你果然還是知道了!獸神對我已經做了幾次預示的夢境了,我沒有在意,我就在想,獸神會用什么手段懲罰我。天罰,還是會培養出一個什么大英雄。”
“我是真的沒料到會是你。”
夏維邇有些忐忑,獸神讓獸皇看見過預示的夢?是什么樣的預示夢?
“沒用的幼崽,能給有用的我提供壽數,有什么不對嗎?”
“勇猛的獸人抵御獸潮,為了平庸的獸人活下去,創造出更多的價值,培養出更多的勇猛的獸人,這本就是順應天地規則的事情。”
夏維邇氣笑了:“你這是在偷換概念!這兩件事能混為一談嗎?”
“怎么不能?弱者本就應該讓強者更強大,讓強者帶領世界發展的更好!這才是順應天理!”
夏維邇還沒開口,獸皇直接狠辣出手。
還好夏維邇一直警惕,瞬間閃避開獸皇的攻擊。
雖說夏維邇從夢境中一次次看見龍澤和他聯手跟獸皇的打斗場面,但要他在事情還沒發生之前,先心狠手辣地直接殺自己的阿父,他還是沒辦法毫無心理負擔地直接出手的。
獸皇冷笑:“既然你找來,說明你是做好了準備弒父了!還裝作大義凜然,假惺惺的模樣給誰看!愚不可及!”
“護衛隊!暗衛!”
可青龍暗衛沒有到,護衛們也沒有推開大門,闖入大殿。
夏維邇的異能攻擊卻甩了過來。
獸皇也甩出異能去對接,他不信他一個老牌地階異能獸人,還能比異能不穩的夏維邇弱。
大殿里爆發出毀天滅地的異能對沖,若不是大殿內的石材全是由銀杯大祭司刻畫了符文陣的,大殿早就破損不堪了。
護衛們都在門口對峙,忠于獸皇的護衛怒喝:“你們這是要造反!”
而另一波獸人則是冷笑:“子挑戰父,也不是不行。不算違背了獸神的誓約!不然,獸神誓約為何沒有懲罰我們?”
啟隱身在一側,暗暗咬牙,獸神不是想要親自毀諾,是他在背負規則的壓制,在延遲這些懲罰。
夏維邇知道夢境中為何他們沒辦法戰勝,就是因為對護衛們對獸皇立下的獸神誓約。
于是,夏維邇便冷笑:“怎么,少族長挑戰族長的規則,每個部落都有,少城主挑戰老城主。你不敢接我挑戰?還需要喊護衛隊和暗衛?”
獸皇一邊應對夏維邇的攻勢,一邊反唇相譏:“你不用激將我,我身為獸皇,就是可以讓護衛來打你這個不孝子!”
“給你活路,你不走!你非要走死路!那就是你自找的!我不應接你的……”
獸皇還未說完,夏維邇直接用阮曦悅送他的長刀割破了手指,抹在眉心上,用異能附在了聲線上,聲音宏大:“我白威,今日挑戰獸皇白康!請天地見證,獸神見證!”
“獸皇意欲拿后嗣血脈成就他自己的生機奪取術!白氏皓月兔族血脈將十不存一,我受獸神預警之夢,特來替天行道!”
“我今日挑戰獸皇,特下生死戰之請!”
大殿門外劍拔弩張的護衛瞬間啞火了,他們面面相覷。
獸皇要用自己的血脈子嗣來續命,這是黑巫醫術,也就是禁術。
獸皇就算是勝出了,獸皇也會被要求站上議事大殿的“真言陣法”之中。
一旦獸皇真的這么做了,或者準備這么做了,那巫醫院和祭司院,就有權一起彈劾制裁獸皇。
這下,所有懵圈的勢力,都蠢蠢欲動了。
這就是龍澤和夏維邇想出來的破局之法。
他們人少,在圣城里的勢力捆吧捆吧,也不足獸皇勢力的十分之一,更不及大皇子勢力的一半。
但是,若是鬧大了呢?
魚塘里兩條魚打架,剩下的魚都在圍觀。
可要是把水攪混了,所有的魚都不知道下一刻自己會不會挨打呢?
所以,龍澤帶著收攏過來的獸人,直接把棋盤掀了。
明面上親近四皇子的護衛把親近大皇子的店鋪搶了,明面上八皇女的護衛把給十皇子送供奉的場子砸了,親近五皇子的店家把七皇子下轄的店里貨物給劫了……
亂吧,亂不死你們!
而這些獸人做完這些事,都悄悄跑去了大皇子的府邸。
一瞬間,圣城的家族,部落長老,獸城長老,包括祭司院和巫醫院的獸人都人人自危。
感覺在街上隨便走走,可能就要挨一巴掌。
這時候,夏維邇直接用異能發出了血誓挑戰。
所有的獸人護衛都不能參與了,這種挑戰就是兩個獸人的事情,誰參與,都需要加入生死戰。
即使有受獸皇恩惠,愿意以命相搏的,參與這種生死戰,就等同于要共擔獸皇的罵名。
若是獸皇沒有做那些事,倒也罷了,若是獸皇真的使用了黑巫醫術……